柴房外的雨还在落,顺着檐角滴滴答答,像在替谁数着更漏。
「你问我走不走?」他终於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要是能走,当年就不会去东宫。」
梅韫素在他怀里动了一下,抬起脸,眼眶还是红的,却直直望着他。
继宗避开那道目光,伸手去摸腰间那只瓷瓶,倒出最後一粒阿肌苏丸,捏在指间看了半晌,忽然苦笑一声,把它丢进草堆里。
「这药是从太医署偷的,偷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要还。」他顿了顿,「你爹娘还想把你许给谁?」
梅韫素没答,只是又把脸埋回去,闷声道:「你方才……弄得太疼了。」
继宗一愣,随即低低笑出来,胸腔的震动传给她。他抬手替她把散乱的鬓发到耳後,指腹擦过她耳垂,那里还烫着。「疼就记着,记着是谁弄的。」
他语气还是硬的,动作却放轻了,扯过外袍下摆替她擦拭腿间。
继宗披好外袍推门出去时,雨已经小了,檐角还在滴水。
他绕到柴房後面解手,顺便查看有无异动,脚步声刚没入雨幕,北边窗棂外就闪过一道人影。
张公子是吏部侍郎的次子,今晚也宿在驿站,方才路过後院听见动静,便拉着王公子一道来瞧。
他见继宗走远,立刻推开虚掩的柴门闪身进去。
柴房里光线昏昧,梅韫素正裹着外袍缩在草堆上,一见有人闯入,猛地坐直了身子,待看清是张公子,脸色霎时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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