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怔怔地回想起母亲方才发疯似地摔东西、歇斯底里地逼迫扬中各家联姻的疯狂模样,再联想到京城那道随时可能要她命的催命密旨……
那一层冰冷绝望的怨恨在心头渐渐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铺天盖地的酸楚与悔意。
原来,母亲不是不要她了,而是用了一种最惨烈、最不被理解的方式,在和死神抢人。
即使明白了母亲的苦心,知道了二夫人是为了保全她的性命才如此不择手段,梅韫素的心里却依旧泛着彻骨的凉意与抗拒。
要她随随便便在短短两天内挑一个平庸粗鄙的男人嫁掉?把自己的後半生委身给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
不,她做不到。若是失去了尊严与心中最後的那份执念,纵使保住了性命,也不过是沦为具没有灵魂的行屍走肉罢了。
阖上眼,梅韫素脑海中悄然浮现出的,依旧是那个高洁如月、惊才绝艳的身影——战怀临。
自从当年战怀临传出被人暗害、身负重伤甚至神智受损的消息後,她便再也没能见过他一面。
那时她被深锁在宫闱之中,端妃将她视为笼中之鸟与权谋棋子,死死卡着不肯放她出宫半步,任凭她如何哀求打听,得到的永远只有冷冰冰的宫门。
後来,她才陆续从宫女太监们碎嘴的风声里听到些许只言片语——听说镇国公爱子心切,为了防范京城里暗处的明枪暗箭,早已秘密将他送往江南静养。
想到这里,梅韫素微微握紧了拳头。战怀临的外祖家就在宣城,可扬中城距离宣城足足有数百公里之遥,山高水长、消息断绝,她根本不敢肯定他如今是否真的就在宣城。
梅韫素眉头紧锁,在狭小的内室里焦虑地来回踱步,脑海中疯狂地拼凑着过往听到的每一句秘闻与世家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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