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刚才表现得对这骆嬷嬷太过熟悉,或者不经意间流露出曾在别处见过对方的神情,以这老刁奴的精明狠辣,绝对会当场起疑。
心思电转间,洛倾烟立刻换了一副神情。
她那原本冷静清明的眸子瞬间蒙上一层怯生生的迷茫与戒备,身子微微往後缩了缩,用一种孩童面对陌生恶奴时特有的怯弱语气,沙哑着开口问道:
「你……你是谁?我自小就被送到庄子里,从未见过你,你怎麽知道我是谁?莫不是……莫不是来抓我的拐子?」
洛倾烟一边说着,一边死死抓紧了手里的木桶,将一个常年受虐、孤苦无依的落魄贵女演得惟妙惟肖。
骆嬷嬷本就有些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此时见这病弱的小丫头满脸惊恐、连自己都不认识,不由得嗤笑一声,紧绷的疑心瞬间烟消云散。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个被扔在乡下庄子里折腾得胆小如鼠、见识短浅的废物丫头罢了,连京城的贵人事都忘得乾乾净净,自然不可能知道她背後究竟揣着什麽恶毒心思。
「哟,九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连奴婢都不认得了?」骆嬷嬷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奴婢是府里二夫人身边的骆嬷嬷。老夫人和夫人惦记着您呢,特意打发奴婢来接您回京。行了,别在这装模作样了,马车就在庄子外头候着,赶紧收拾乾净跟我走!」
骆嬷嬷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命令,彷佛能接这个弃女回京已是天大的恩赐。
洛倾烟将她眼底的轻蔑与急躁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连连。面上却装出一副惶恐不安、喜极而泣的模样,怯生生地应道:「原来是……是府里的嬷嬷……倾烟知道了,劳烦嬷嬷久等,我这就跟您回去。」
这老刁奴急着把她接回京城,背後必然藏着二房田氏不可告人的算计。
既然她们迫不及待地把这条回京的路递到了眼前,那她就顺水推舟,倒要看看这群魑魅魍魉究竟能唱出一出什麽样的好戏。
骆嬷嬷见她答应得爽快,眼中掠过一丝鄙夷与不耐,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既然知道了还不快去收拾?别磨磨蹭蹭的耽误了吉时,大爷那边可还等着回话呢!给你半盏茶的功夫,我在庄门口等着,要是敢耍什麽花样,有你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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