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送旧会
如晴升上大二那年春天，唐立言也升上了大四。这一年来，两人因着慈幼社的缘故，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每周三固定的课辅、教材准备、偶尔在图书馆碰上的巧遇，早已成了如晴生活里，一种说不清从何时开始、却已然习惯的存在。
四月初的一个傍晚，唐立言与交往将近两年的女朋友林可欣，约在学校附近一间安静的咖啡厅见面。可欣的家人早已决定，毕业後要全家移民国外，这件事她拖了许久，终究还是得在这天，跟唐立言把话说开。
「立言，我们……还是分手吧。」可欣搅着杯里早已凉透的咖啡，语气里没有太多情绪的起伏，倒像是这个决定，她已经想了很久。
唐立言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你家里的安排，这种情况，本来也很难维持下去。」
「其实，不只是因为我要出国，」可欣抬起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认真，「立言，你自己心里清楚，这半年来，你人虽然还在我身边，心思却常常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尤其每次提到慈幼社那间育幼院，还有那个叫如晴的学妹，你的表情，跟平常很不一样。」
唐立言怔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我不是在怪你，」可欣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我们之间，一直都很平淡，像是理所当然地在一起，却没有太多让人心动的时刻。可是我看得出来，你看着她的时候，眼神是不一样的。与其耗着彼此，不如趁现在，都诚实一点，好好放对方走。」
唐立言望着眼前这个相处了近两年的女孩，心里百感交集，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不用道歉，」可欣摇摇头，站起身，语气里多了几分坦然的祝福，「去把自己心里真正在意的感情，好好正视吧。我先走了，立言，祝你顺利。」
看着可欣转身离去的背影，唐立言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坐了许久，脑海里反覆咀嚼着她方才那句话。他从未认真去想过，自己看待如晴的目光，究竟从何时开始，变得不再只是学长对学妹那般单纯的关照。
那份连他自己都不曾细想过的心思，此刻被人一语道破，竟让他生出一种措手不及的、却又隐隐松了一口气的复杂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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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慈幼社照例办了场送旧会，欢送即将毕业的学长姊。餐厅包厢里挤满了社员，气氛热闹，唐立言身为社长，自然是这场活动的主角之一。
餐会进行到一半，气氛正热络时，几个学弟妹起哄着要他说几句话。唐立言站起身，环视了一圈满座的社员，目光在如晴身上稍稍停留了一瞬，才缓缓开口：「这两年带着大家一起跑育幼院，看着孩子们一点一点长大，其实比我想像中收获更多。毕业之後，我要先去当兵，慈幼社的事，就要靠学弟妹们继续撑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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