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呼人,夜呼鬼,这头才将要动手揪查,殊不知是做贼心虚,又或是冥冥中的缘起即现,郑观音连日来确乎坐立难安。眼皮子狂跳无休止,总觉得要有不好的事发生。
复盘过所有隐患分子,她尤为不安道:“那遂安留着就是个祸患,随时会被人发现,不如斩草除根。”
此语一吐,唬的丹朱连忙道:“娘子万万不可!那人早已放话,倘遂安有任何闪失,他就要出首,把始末因由一概抖落开来,将娘子供出!”
不说还好,一说郑观音就没来由的怄火,愤而詈骂道:“卖腚的假妇,一身晦气,反来装情种,真令人作呕!”
丹朱听她话意,当不再图冒然出手,也只发泄一下心中郁结,遂赶着她附和:“谁说不是。那遂安看着人模人样的,没想到,却有龙阳之好。”
郑观音细着凤眼,讥嘲道:“近距离看人,都是半人半鬼。就是可惜了,临门一脚,没能一举将那贱人赶走!”
“至少,窦夫人已当众撂话,不准她进门。又因为她,夫人病到如今这副田地,那二郎君再不孝,也不会拿夫人的性命作赌,非娶不可。至於做妾,依那瑶主儿的心气,一准不肯。本质问题得不到解决,他们早晚得散。”丹朱说的笃定。
郑观音听这话倒很有情理,心情稍舒,兀地又想起什麽,恨恨道:“就是不想,母亲居然恁般偏爱长孙无沁。不仅传给她金镶玉手镯,还点名要她侍疾。在宁远堂住快小半月了吧,一应寝食起居竟高出我许多。那些贱奴,又最是拜高踩低。一旦她真嫁进来,一个个准争着狗癫儿似的舔去,咱们还能享富贵吗。”
“长孙娘子虽得夫人宠爱,却不得夫君的心,这是大忌。况且,夫人那身子骨……”丹朱脱口一半,咽住一半,复往下说,“依奴看,长孙娘子嫁到府里来,总比瑶娘子进来要好。”
“这倒也是。”郑观音而乃说道,“一个小娘子,若无夫君的宠爱,便很难在後院立足。不是人人都是杨兕瑶,不费吹虎之力,就能引得一众蠢货为她执鞭……”
心念一动,蓦地回想起窦夫人生日那天,大朗一反常态的举止。
先时,她还以为是看在二郎的份上,加以不想让场面太难看,白惹更多非议,他才出手想帮的。然而目下细揣来,恐怕事情并不简单。
杨兕瑶不过是个外人,又极为窦夫人所憎恶,就算李世民再喜欢她,按李建成素常行事,也绝无可能为自家弟弟的一点偏爱来讨母亲的嫌。而况,她确为李玄霸之死的最大疑凶。大不了,作壁上观也好,何至於恁地据理力争。以至自己,不过说了两句嘴,回来後,就被李建成当着一众姬妾丫鬟的面好一顿排揎,迄今都未踏进她院子半步,似要冷落於她。
如此思来,该不会,他也被杨兕瑶那狐狸精勾魂儿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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