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自听出头路,有好事妇人当先接嘴道:“可惜了,无沁多好的孩子,没入的了二郎的眼。”
“现在的郎君,哪在乎门第德行。但凡姿色出众些,媒人都快把那家的门槛踏破。就算再不济,弄进来当个侍妾,也能挑唆着郎君宠妾灭妻,搅得家宅不宁。这一点,窦夫人该是深有体会。”平昌侯夫人乐得再加一把火。
涿郡治内尽人皆知,扬州刺史万武刚之女万琰,韶颜稚齿,才艺卓绝,甚得唐国公宠爱。大凡酒席宴会,均由她相伴左右;甚而放了外任去,也独带她同行,纯然不考虑窦夫人的感受。平昌侯夫人此言,无疑当众揭了窦氏的伤疤。
侯爵虽不及国公的阶品高,但平昌侯夫人却是出自七宗五姓之博陵崔氏,自然尊望无对。纵使她让窦夫人没脸,窦夫人仍须摆出一团大气的样子,不予计较。
眼光注意到末席正坐着的长孙无沁,向她点了点手,凛然庄肃的语气透出和蔼,“阿婢,来,坐我身边。”
此言一出,场中之人均投去异样的目光。有打量的,有看乐子的,有不赞成窦氏行举的,也有为郎才女貌无法作合而深婉叹息的……
适才上头的谈论,长孙无沁听的分明,但因事关自己,且很不光彩和名誉,就算大家为她发声,这麽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品头论足,也够臊的她无地可入,只索低了头不语。
突听窦氏唤她,一愕默然,随即领其意,不禁心中感动,任着丫鬟们将她的席位挪到窦氏近旁。
刚坐下,窦氏便拉了她手,上下打量了一番。
长孙无沁今日笼了身山矾绢齐胸衫裙,裙上仅绣几朵莲花,两根红、蓝花授结自裙口垂落。并无过多文饰,却更显大家风范。迥然异於杨兕瑶动辄绫罗绸缎、衣饰的边边角角均要别出机杼的“滥没使钱”派头,令窦氏格外称心。不由得温和慈厚道:“许久未见了,近来可好?”
“劳夫人牵挂,一切都好,只是总惦记着夫人。”亲近中存了三分客气,全不似杨兕瑶的随性闲散,却恰到好处地贴合了窦氏的脾性。
她道:“既然惦着我,就该时常到府里坐坐,陪我这遭老婆子解解闲闷。”
长孙无沁闻之忻悦,嘴里却做谦让:“妾自当万般愿意,只怕叨扰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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