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正因走到了这一步，莫雷诺比任何人都清楚，强大的力量需要多麽恐怖的「意志锚点」来约束。
「请看第二页的公式，将军。」莫雷诺睁开眼，眸子里闪过一抹科幻般冰冷的理性光芒，「我将厄斯金博士口中的好，重新定义为守护与爱人的执念。这并不是温柔的代名词，在生物学上，这是一种极端的、排他的、将个体神经元高度紧绷的精神锁定。」
罗斯将军皱眉看着报告上复杂的神经递质传导图与量子纠缠模型。
莫雷诺用钢笔尖点了点图表中心：「超级士兵药剂本质上是一种外源性基因催化剂，它在重组人体DNA时，会释放出毁灭性的生物能量。如果受试者的大脑皮层没有一个绝对无法动摇的强烈信号源，那麽他的自我意识就会在肉体重组的痛苦中被狂暴与毁灭欲吞噬。这就是为什麽约翰·施密特变成了红骷髅，因为他的执念是掠夺与毁灭；而史蒂夫·罗杰斯成功了，因为他的执念是弱者的不屈与对和平的守护。」
「爱……与守护？」罗斯将军反覆咀嚼着这几个字，眉头锁得极深，「这太唯心了，莫雷诺。五角大楼不会拨款给一个需要靠爱来启动的超级士兵计画。这不符合国防采购条例。」
「不，这完全符合条例，只要我们换个说法。」莫雷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他最擅长利用规则时的表情，「在提交给参议院军事委员会的报告中，我们可以将其称为定向精神干预与神经元稳定机制。我们不需要士兵去爱全人类，那太宽泛了。我们需要他们在大脑中建立一个具象化的、不可动摇的守护标的。比如：国旗、家乡的土地、亦或是某个具体的亲人。」
莫雷诺直视着养父的眼睛，语气中带上了一点宿命感与微不可察的温柔：「力量如果没有锚点，就只是走向毁灭的诅咒。将军，您一生都在追逐那剂血清，但您是否想过，当年罗杰斯之所以能从那个小个子变成美国队长，是因为他心中有一条死死咬住不放的底线？那是他对那个世界的爱。没有这个，血清不过是毒药。」
指挥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罗斯将军看着眼前的少年，忽然觉得有些陌生。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不知何时已经成长到了他无法企及的高度。那若隐若现的沉稳气场，甚至让这位见惯了屍山血海的老将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不只是为了帮军方优化血清吧？」罗斯将军点燃了雪茄，吐出一口青烟，眼神玩味，「说吧，莫雷诺。在你的规则里，你想要交换什麽？」
莫雷诺优雅地收回钢笔，将第三份文件——一份包机申请与纽约中城高中的行事历推了过去。
「将军，圣诞节快到了。作为一个品学兼优、严格遵守校规与法律的15岁中城高中一年级学生，我向您提出探亲假申请。同时……」莫雷诺的眼中少见地掠过一丝暖意，「我需要调用您在曼哈顿第五大道那套公寓的权限，以及一张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预约名额。我要在纽约，度过我的圣诞节。」
罗斯将军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哈哈哈！弄了半天，你这个臭小子，用了军方三级加密渠道，跟我谈了半个小时的超级士兵血清，就是为了给你的圣诞约会要资源？！」将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眼中的严肃尽散，取而代之的是长辈特有的揶揄，「让我想想，能让我们罗斯家族最完美的继承人动用这种心思的……是史黛西家那个同样是学霸的小姑娘？格温·史黛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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