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瑞东的右手从眼角移到他下巴,将脸掰回来,左手这才松开腕子。周喆收回胳膊,想将肩膀也转过去,下巴却被留在对方面前。
"睁眼。"
周喆睁开眼,先看见韩瑞东紧闭的嘴,过了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到眼睛上。那双眼还盯着他,胯下的动作却没有慢下来。他想问究竟哪里装了,嘴才动,下巴又被捏紧。
屋里开着顶灯,灯罩的白光在他视野边上散成一圈。韩瑞东一俯身,就挡掉大半,直起些,那团光又落回来。周喆眼睛酸得厉害,还是不敢闭,视线终于从那张脸旁边挪开。
床侧地上摊着三页纸,最靠近桌脚的一张翻了过来。旁边眼镜的边框反着光,抽屉底下还有那片银色。他分不清纸上任何一个字,却知道费用总数印在哪儿,也知道自己亲手填过什么。
十二万多,已经奔着十三万了。
花了几个钱,真当把我买下来了。这句仍记得清,连说到最后时韩瑞东压低的声音都在。可医院窗口打出票据,他一直在接,钱也一直在记,刚才摆出不用还的几笔,他反倒生了气。
周喆盯着地上那张纸,忽然只剩下一个解释:债还没清,韩瑞东就不能让他走。医院后面还得花钱,自己也还付得起,连这具身体都成了没能交割出去的抵押。
韩瑞东今晚是来要他继续付钱的。他越想越确信,连抬眼看那个人都不敢了。身体里却仍有反应,腰被顶得抖,想忍住又忍不住,他连这个也管不了。
他想把事情拉回还能谈价的时候。至少付了钱,就又能照交易来算,不必再猜对方要什么。他想不起别的办法,只能趁下一口气还够用,先把最熟悉的话说出来。
"你要钱就说……"
最后的字被呜咽绊了一下,他喘过气,又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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