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喆的视线落在玄关。
灰色棉拖在鞋柜边,后跟踩塌着,鞋头朝外。黑包靠墙角,拉链没拉严。他又看了一眼床头的充电器,绿灯亮一下,暗一下。衣柜那一层,有一截袖子垂下来。卫生间那半块肥皂,搁在肥皂碟上,比上周又小了一圈。
这些东西本来证明他回来。现在看,全像随时会被收拾走的临时占位。人要去医院和宾馆,要去母亲跟孩子身边,这些东西都用不上,只是暂时搁在这儿。
周喆转回屏幕。住宿的页面上,他把条件又收紧了一档,要可退,要离医院近,楼里还得有电梯。他试着挑一个合理的,不能太贵,也不能太差,要能住老人和孩子。页面一排一排刷下去,价格从两百多到四百,有的挂着仅剩一间的红标。
他挑中一间标间,一晚两百九十八。能免费退,离医院八百米,评价里说电梯和热水都靠得住。他把房型放进订单页,停在那儿,没提交。
他没有问"你还回来吗"。这个问题问不出来。他没有立场问。
九点前,韩瑞东又把外套穿上了。平台的夜单补贴弹出来,他看了一眼,接了。他在玄关换鞋,摸了摸兜,手机和钥匙都在。
"出去?"周喆问。
"跑几单。"
门关上,外面的脚步很快远了。
周喆坐在桌前。订单页还开着,那间两百九十八的可退房型挂在上面,就差最后一下。
夜里十一点多,门锁又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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