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个数字。平时转一千五的时候，至少还知道这一笔能从当月剩下的钱里扣。八千已经接近他留在微信零钱里的全部备用金。
前些时候，他每月给韩瑞东的几笔钱加起来也有五千左右。月底看账单，房租扣完，再减掉这些，剩下的钱就得算着花。这次八千转出去，接下来有支出，他得从工资卡再补进来。
他按了确认，橙色的转账气泡出现在聊天框里。
过了五分钟，气泡底下还是空的。他把手机放在沙发扶手上，去工作桌前戴上眼镜，开了电脑。白天的数据表还在，他把鼠标移到一格数字上，点了一下，又点回原来的位置。
二十分钟以后他拿起手机，转账已经被退回，气泡底下多了一行灰字："对方已退还转账。"
他点开，确认钱确实回来了，又退出去。
他想到自己第四天深夜发的那句"今晚有空吗"。那时韩瑞东也许正在医院里带着孩子排队，也许早已经回了老家，他还在等人过来。
他往上翻，找到那条消息。韩瑞东终于回了，回复里却提都没提它。
他想帮忙，但他连小宇的医保是什么类型都不知道。钱转过去，又退回来，除此之外，他一时想不出还能做什么。
他坐在沙发上，把手机扣在膝盖上，过了一会儿又翻过来。
"让我帮你。"他在输入框里写下这句，看着它，迟迟没发。韩瑞东已经帮他煮过饭，在他床上睡过，可眼下他想问一句病情，仍得等对方一点点给。
他把这句话删了，点开账单，找到以前那几笔已经收下的转账。
那些钱后面都跟着一件具体的事，做完就收。刚才的八千只写着"检查费先用"，已经被退回来。他把账单关了，回到聊天框，拇指仍压在手机侧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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