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波炉叮了一声。
他把米饭端出来,搁在餐桌上,顺手把那杯牛奶送进去,多转了一分半。热气从碗口冒上来,米饭的味道在暖光里散开,淡淡的,带着一点冰箱里沾上的凉气。牛奶热好了,他把杯子搁在碗旁边。
他站在餐桌旁边。手指搁在碗壁上,热度从瓷面透进指腹。
他没有去铺床。没有换床单。没有把沙发上的靠垫摆正。他只是站在那里,手指贴着温热的碗壁,听着暖气片偶尔发出的咔嗒声。
凌晨一点四十,门铃响了。
韩瑞东站在走廊里。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包的形状不规则,有一角鼓出来,顶在他的后腰上。包里塞着换洗衣服、充电线、一把旧螺丝刀和一把剥线钳,内层贴着一张折起来的蜡笔画——小宇去年暑假塞给他的,纸角已经卷了,他每次搬家都带着。手里没有别的东西。冲锋衣的拉链拉到头,领口立着,半张下巴都埋了进去,裤腿上沾着灰。
他进门的时候比任何一次都慢。
以前他来周喆家,要么是周喆约的,要么是他自己直接发"开门"。每次进门都很快——脱鞋,进客厅,坐下来或者不坐下来,动作里带着一种"办完事就走"的利落。今天不一样。他的脚在门槛上停了一下,像是踩进去之前要先跟自己的脑子商量一遍。
他先看了一眼地板。
周喆家的地板是浅色的实木复合,擦得很干净,反光在玄关的灯底下泛着一点暖黄色。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骑行鞋——鞋面上沾着仓库的灰和桥洞底下蹭的土,鞋底的花纹里嵌着一颗小石子。
他弯腰脱鞋。动作很慢。脚从骑行鞋里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股闷了一整天的汗味。他把鞋放在门外的走廊上,没有拿进来。
周喆把那双灰色棉拖鞋推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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