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楼的时候快十二点了。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又一层一层地灭。他的脚步在空楼道里回着声。编织袋扛在肩上,黑包背在背上,塑料袋拎在手里。三楼到一楼,两趟。第一趟搬编织袋和塑料袋,第二趟回去拿黑包和脸盆。脸盆里还有半块肥皂和一条毛巾,他把毛巾搭在肩上,肥皂塞进裤兜。
他把车从充电棚里推出来。两袋东西不好放,编织袋搁在后座上,用弹力绳绑了。塑料袋挂在车把上,晃来晃去。黑包他背在身上。脸盆没法带,他把它搁在充电棚的顶上,盆底朝上,扣着。
他骑车往站点的方向走。经过巷口的时候,那盏坏了的路灯还是黑的。他拐上大马路,夜风从正面撞过来,冷得他眯起眼。
路上车不多。偶尔有一辆出租车从旁边擦过去,尾灯在黑暗里拖出一道红线。路边的店铺全关了,卷帘门拉到底,门缝底下透着一点光。只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药店还亮着白灯,门口贴着一张"医保定点"的标识。
他骑了十来分钟,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他停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对面是一家关了门的手机店,橱窗里摆着几台模型机,屏幕黑着。他看着红灯倒计时,三十七秒。
绿灯亮了。他拧动车把。黑包的带子从肩膀上滑了一下,他歪了一下身子,用下巴把带子顶回去。
他骑到站点的时候,站点的灯还亮着。老刘在里面盘点保温箱,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
"这么晚。"
韩瑞东把编织袋和塑料袋放在角落。两袋东西靠着墙,占了不到半平方米。编织袋的口子拧着,充电线缠在外面,看着像一坨没拆完的包裹。
"刘哥,东西先搁这儿。车也停棚里。"
老刘放下手里的保温箱,看了看那两袋东西,又看了看他。
"房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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