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若是口是心非,恰恰说明,他从前与温殳应当十分熟悉。或许,能从陈长乐口中,将温殳的过往,一点一点拼凑完整。
存着这般心思,清栖辞刻意让温殳看见狼狈的陈长乐,又说起他当前困境。而温殳果然伸手拉了陈长乐一把。
关於那包袱中银钱来历,清栖辞原以为,仅是温殳为哄陈长乐收下银钱,随口编出的说词。可此刻细想,他一只穷凶极恶,又是从哪里弄来这许多银钱?难道真是老婆婆生前托付给私塾的?
怎麽想都不大可能。私塾先是遭徵收,唐老学究又已过世;後来被改作赌坊,必然经过掘地三尺,早就被人翻出来,哪还能安安稳稳留到如今?
总不至於……是路上抢来的吧?
清栖辞很快撇开这个念头。她不能凭空臆断,此事须另寻机会弄清楚。
回到私塾时,清栖辞迎面见陈长乐趴伏在案上,抓耳挠腮,对着满纸墨迹愁眉苦脸,神情悲戚得活像正在受什麽大刑。
清栖辞走近,垂眸瞥见桌案上铺展开的纸张,其上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卖身契〉。
「……?」
她不由得继续往下看。
字迹歪歪扭扭,笔画时粗时细,显然写得极其艰难:
“本人陈长乐,愿将自己抵押於私塾,每日勤奋学习,不得逃课;下课後帮忙洒扫、劈柴、挑水,任劳任怨。若有违背……”
陈长乐咬着笔杆,满脸苦大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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