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栖眯起眼,幽幽瞥向那告完状後正捧着茶盏咕嘟咕嘟灌的唐安书,终究也只能泄了气,转回头乖乖应道:「知道了,都听婆婆的。」
少年不服气,捂着方才挨打的脑袋嚷道:「祖母!凭什麽他做错事,你就好声好气地哄他;我做错事,你抬手就打我!还纵容他揍我!」
老婆婆道:「你小时候我不也哄着你?那时候还可爱些,哪像现在,越大越不省心……」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叹了口气。到底还是心软,老婆婆转过身,走到那赌气撇开脸的少年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脑侧,声音也慢慢低下来:「你爹走得早,你娘生你弟弟时又难产,娘俩都没能留下。祖母就剩你这麽一个,哪能不心疼你?」
少年原本还梗着脖子,闻言却渐渐没了声。
老婆婆轻轻摩挲着他的发鬓,缓声道:「可祖母老啦,总有一天是要丢下你的。祖母就是怕啊,怕到时候,你一个人什麽都不会,手里有再多银子,也守不住。」
「那些钱没有捐,都放在私塾里替你收着。往後你要用钱,就来私塾拿。只是既然来了,就多少学些东西,能学一点是一点。」
她顿了顿,又拍拍他的脑袋,语气柔和:「等学好了,便让唐先生给你零花,知道吗?」
少年这才稍稍收敛脾气,却还是有些不甘心地道:「那、那你让他以後别再打我。真把我打笨,我还怎麽学?」
温安栖在旁轻笑一声。
少年听得头皮一麻,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赶紧往老婆婆身边靠:「祖母!」老婆婆横他一眼:「你少惹事、少砸东西,小栖好端端的,能平白无故打你?」
温安栖闻言弯了弯眼,走上前一把扯过少年,半拖半拽地往私塾里带:「走了走了。剩下的债,就抄书来抵吧。」
少年脚下踉跄,急道:「我不会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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