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素贞牵着程慈航走进那间新铺好的卧室。窗帘是周淩新换的,淡蓝色的棉布,上面印着几朵栀子花的图案。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间透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床上的被褥是新的,素白的纯棉布料,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对绣着鸳鸯的枕头——那是她母亲从南京寄来的嫁妆,辗转了大半个中国,终於在今天派上了用场。
她背对着他,擡手去摘婚纱背後的珍珠纽扣。那件婚纱是绸缎的,白色的缎面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手指很稳,一粒一粒地解开那排纽扣。绸缎从她肩头滑落时发出极轻极柔的窸窣声,像春风拂过纱帘。婚纱褪到腰间,露出她光洁的脊背。她的背很瘦,肩胛骨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脊柱的骨节像一串被岁月磨圆的念珠。头纱还搭在梳妆台上,和栀子花的香气混在一起,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他走过去,从身後轻轻环住她的腰。她里面还穿着一件白色的蕾丝衬裙,薄薄的布料下,她的腰很细。他低头吻了她的後颈,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抖。他的嘴唇从後颈滑到肩头,吻过那片被月光照亮的皮肤,吻到她肩胛骨那道优美的弧线。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双手轻轻覆在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他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她的脸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眼睛不敢看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衬裙的边缘。他把她的脸捧起来,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替她把散落在鬓边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後。
「素贞,」他说,「你今天很漂亮。」
她擡起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她的眼睫毛在微微颤抖,像两只蝴蝶在歇息。他低下头吻她。她的嘴唇很软,带着冻顶乌龙的微涩。她没有躲,也没有用力回应,只是那样安静地承受着他的吻。他加深了这个吻,舌尖轻轻探入她的口腔,她在他唇下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喘息。
他的手从她腰侧滑下去,沿着衬裙的轮廓,摸到那条细细的拉链。拉链滑下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衬裙从她肩头滑落,无声地堆在她脚踝处。现在她身上只剩一套白色的蕾丝内衣,小小的胸衣包裹着她不大的乳房,同色的亵裤紧贴着纤细的腰肢。她的身段纤细,却有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韧。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身上,在她细腻的皮肤上镀上一层象牙般的光泽。
她没有用手去遮,只是微微侧过头,把脸偏向一边,不敢看他。他俯下身,把她横抱起来,放在床上。床单微凉,她躺在上面,把脸侧向一边,双手交叠在胸前,手指轻轻抓着自己的臂弯。他俯下身,从她的额头开始吻起。吻她的眉心,吻她的眼睑,吻她的鼻尖,吻她的唇角。她的睫毛在他唇下轻轻扫过,像蝴蝶的翅膀。
他的嘴唇继续向下,吻她的脖颈,吻她的锁骨,吻她锁骨窝里那一小片凹陷的皮肤,能感觉到她颈侧动脉在他的舌尖下突突直跳。他伸手到她背後,手指摸索着胸衣的搭扣。那是最简单的样式,没有钢圈,没有复杂的挂钩,只有一排三颗小小的珍珠扣。他的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瞬——然後解开了第一颗。她没有动,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睫毛像蝶翼一样颤抖着,但始终没有推开他。第二颗应声而开,他的指节在她光滑的後背上轻轻划过。第三颗解开,他把那条细细的胸衣带子从她肩头褪下来,动作很轻,她的身体终於完全裸露在他面前。
乳房不大,但形状很好,在月光下泛着象牙白的光泽,乳尖是淡淡的粉色。他低下头含住一颗,她的身体在他的嘴唇下骤然绷紧,手指抓紧了床单。他轻轻吸吮,舌尖描摹着那颗小小的蓓蕾,它在他的嘴里迅速挺立起来。她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呻吟,像是怕被隔壁听见,又像是在克制着什麽。他的手指缓缓向下探入她的腿间,隔着那层薄薄的蕾丝亵裤,那里已经有些湿润了。
他没有急着进入她。他把自己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褪去,然後撑在她身上,低头看着她。她的脸还是那样红,但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紧张,只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柔软的期待。她擡起手,手指轻轻触碰他的锁骨,沿着那道旧伤疤缓缓滑动。那是当年在京芜公路上追捕刘振亮时留下的,她替他包紮过。那是他们在南京时的事——他受了伤,她什麽都没问,只是默默地拿出急救包,用酒精棉球替他清洗伤口,然後在纱布上打了个结,说好了,别沾水。那时候他不知道她是什麽时候学会包紮的,後来才知道,她特意去医务室学了整整一个月。
此刻她的指尖又触到那道旧伤。疤痕已经淡了很多,但她的手指还是准确地找到了那个位置,轻轻描摹着它的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在他那道旧伤上缓缓地画着圈,像是在写字,又像是在画一幅只有他们自己能看懂的画。
他俯下身,重新吻住她。这一次她的舌尖迎了上来,不再是怯生生的承受,而是温柔的回应。她笨拙地用舌尖描摹着他嘴唇的轮廓,双手沿着他的肋骨缓缓向下滑去,手指微凉,滑过他侧腰,滑过他的髋骨。他屏住呼吸,以为她会继续往下,但她的手指停在那里,指尖轻轻按着他的皮肤,像是在描摹一个她从未读过却早已熟悉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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