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两人在路边的破庙里歇脚。白乐苍从包袱里摸出两个冷馒头,又掏出块干肉,掰成两半递过去。他往陆沉舟碗里夹了块肥的,状似随口问了一句:
“你今儿一上午,停了得有小六回。你数什么呢?”
陆沉舟低头吃饭:“没数什么。”
白乐苍“嘿”了一声:“你当谁瞎?我刚才打眼一算,你每到一处就蹲,蹲了扭头就走,也不刨也不挖,就蹲两息。你屎尿多呢,你这分明是在记位置。”
陆沉舟知道他瞒不住了。他也没打算瞒。
这地脉不对。不止柳溪村的地脉不对。
他沿路探到的那些石条、土碑、埋在田埂下的规整青石,上面都带着同一种气息的痕迹。那些纹路的朝向,像被一条线串着,隔一段,埋一个,隔一段,埋一个,方向一致,间距接近,像一排珠子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穿起来。
他放下筷子,说:“柳溪村地底下那道裂缝,是被人砸开的。不是自来就裂的。”
白乐苍愣住,手里筷子顿住。他想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
“我在底下见过那种裂口。怨气不是从裂缝漏上来的,是从一段处理过的位置漏出来的。那段位置,被人用什么法子封过,又没封严实,开了口子。”
白乐苍没说话,低头扒了两口饭。
过了好一阵,他抬起头,说:“行。你说怎么看就怎么。我跟着。”
他把自己的水壶递过去:“喝口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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