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乐苍也没指望他接,自顾自地又抓了抓头发,懒洋洋道:“反正打小就没人待见我,我也就习惯了。亏得遇上了二师兄,不然我这一身白毛,搁哪儿都讨人嫌。”他说到这儿,忽然又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放松,“不过现在倒觉得,白毛就白毛吧,好歹有人愿意挨着我坐。”
陆沉舟没看他,只低头拨了拨草茎。
白乐苍那话就停在那儿,也没往下接。过了一会儿,他自己把那点软话咽了回去,又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调子,伸了个懒腰,起身进了屋:“得了,不跟你唠了,我去把里头那病号弄出来,你今儿接着治。”
他转身的时候,动作利落,肩背上的肌肉随之一动,衬着他那头银白的长发,倒显出几分平日看不出的英挺来。
陆沉舟看着他的背影,收回目光。
白乐苍这人,看着懒散没个正形,可他那头白毛、那身诅咒的命,倒是头一回听他主动提起。陆沉舟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这人平时贫得要命,难得露出这一面的时候,反倒比平常更让人想多看一眼。
他压下这点念头,低头拨草茎。
过了没一会儿,白乐苍扶着一个病歪歪的老汉出来,往他面前一搁,嬉皮笑脸的:“来,陆师弟,这位你今儿给复诊复诊,我看他腿还瘸着。”
那老汉是昨天流民堆里捡的,腿上烂了个大口子,昨夜陆沉舟给他渡了气,这会儿脸上血色好了些,能拄着根树枝自己挪两步了。
陆沉舟瞥了一眼,没接话,只抬了抬下巴:“自己走两步我看看。”
老汉战战兢兢地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住,回头看他。
“瘸的那条腿,使点劲。”陆沉舟说。
老汉依言,那只脚在地上一点,还没踩实,陆沉舟忽然开口:“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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