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站在大库石案後,手里拿着账笔,神色平静。
他伸手入怀,指尖隔着粗布单衣,轻轻摸索着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
槽牙冰凉坚硬,深陷在掌心的粗茧里。
自古以来,但凡要定名分、立尊卑,刀剑往往管不住那些混不吝的滚刀肉,唯有藉着神仙鬼怪的名头最管用。
陈胜吴广当年在鱼肚子里塞帛书、在黑夜里学狐狸叫,大宋朝那位真宗皇帝爲了掩盖澶渊之盟的窝囊气,也曾大张旗鼓地在泰山搞什麽“天书下降”。
如今这八百里水泊里的强盗头子,使出来的手段,与千百年来那些装神弄鬼的帝王将相,根本就是同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烂把戏。
第七天夜里,三更时分。
天色黑得像扣上了一口生铁黑锅,山风在峡谷间呼啸穿梭,吹得忠义堂前的几十面大白幡猎猎作响。
一百零八位头领按着平日里的粗略位次,整整齐齐地肃立在醮坛正南空地上,其他喽罗黑压压地跪在四周,满场死寂,只有公孙胜手里的金铃发出清脆诡异的“当啷、当啷”声。
公孙胜在坛上披发仗剑,烧了一道朱砂重符,口中念咒,剑尖直指苍穹!
突然之间,
“轰——!!”
一声沉闷如滚雷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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