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乙哥,瞧瞧吧。关胜刚上山一天,分到的军需,比林冲、鲁智深两营人马加起来还要多!宋押司这是要把宝全押在这帮降将身上了!收了关胜,明日大军又要再次开拔,二次兵打大名府!这回……是由关胜这位大宋朝的前任统领,亲自带兵去攻打大宋朝的北京大名府了!”
马大脖子一屁股坐在沉重的军械箱上,揉着脖子上的大肉瘤,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两只牛眼里满是绝望与疲惫:
“打来打去……官军变成了强盗,强盗又带着官军去打官军……小乙哥,这仗到底要打到什麽时候才是个头啊?大名府城底下那些被金汁烫烂了皮肉的弟兄,骨头都还没烂透呢,怎麽又要去送死了?!”
娄小乙缓缓合上手里的军需册子。
他走到大库门前,缓缓蹲下身子,背靠着冰凉刺骨的石壁。
夜深了,阴风在後山峡谷里发出如泣如诉的尖啸。
娄小乙伸手入怀,指尖轻轻抚摸着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
槽牙粗糙锋利,深深硌进掌心的老茧之中,带来一阵阵冰凉刺骨的真实痛感。
宋朝的大官在东京城里纸醉金迷、卖官鬻爵,大名府的梁中书在河北搜刮民脂民膏、草菅人命;
水泊里的宋江在忠义堂上收拢降将、谋算权位,关胜在青龙刀下变换门庭、反戈一击;
大宋朝廷,不过是一座放大了千百倍的巨型梁山泊;
而梁山泊,也不过是一座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盗版小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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