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队漆工小校合力抬上了一块崭新的金字黑底巨匾,由八根包铁粗绳稳稳吊了上去,严严实实地嵌进了门楣正当中!
三个朱砂填金的大字,在惨白的日光下散发着森严冰冷的光泽——
“忠义堂”!
不仅如此,忠义堂前的正中央旗杆上,那面原本绣着“聚义分金”的杏黄大旗被扯了下来,换上了一面长达三丈、用金线刺绣着四个大字的全新大纛:
“替天行道”!
马大脖子从梯子上爬下来,擦了一把脸上的黑汗,摸着脖子上那个紫红的大肉瘤,看着头顶那块崭新的“忠义堂”大匾,两只牛眼里满是迷茫,瓮声瓮气地问:
“小乙哥……‘聚义’好好的,怎麽晁天王前脚刚走,宋押司後脚就把‘聚’字给砸了,换成了‘忠’字?这‘聚义’跟‘忠义’,不都是好汉们讲义气的意思麽?换这块破木头板子作甚?”
“半只耳”油皮儿拄着铁柺,冷笑一声,半拉烂耳朵直抽搐,一口浓痰狠狠啐在碎裂的“聚义厅”残木上:
“大脖子,你懂个屁!‘聚义’,是天下穷苦人、亡命徒聚在一起大碗吃肉、大秤分金,大家都是贼,谁也不比谁高贵,图的是个快活自在;”
油皮儿抬头看着那面迎风猎猎作响的“替天行道”杏黄大旗,眼神里透出一股刻骨的嘲讽:
“可换成了‘忠义’,那意思可就全变了!这‘忠’字,是对谁忠?是对死去的晁天王忠?是对咱们这些泥腿子兄弟忠?放屁!这是对东京城里那位赵官家忠!是对大宋朝廷的王法忠!宋押司这是在昭告天下——咱们梁山泊不是反贼,咱们是朝廷走失了的看门狗!只要朝廷给根骨头,咱们这满堂的‘忠臣良将’,立时就能转过头去替官家咬人!”
黄耗子怀里揣着从旧匾额上抠下来的两块碎金皮,凑过来贼眉鼠眼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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