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依旧是一脸悲悯仁厚,亲自下堂解开绳索,扶起三人,大声赞叹“得三位好汉相助,山寨如虎添翼”,满堂头领跟着鼓掌喝彩。
娄小乙领着马大脖子,在一旁核收芒砀山运上来的五百面生铁团牌和上千柄飞刀标枪。
黄耗子蹲在木箱後头,看着被宋江拉着手嘘寒问暖、满脸受宠若惊的樊瑞三人,忍不住发出一声极低的讥笑:
“瞧瞧,前几天还在芒砀山上吹牛皮要吞了梁山泊呢,转眼就跪在地上给人当乾儿子了!这帮小山头的毛贼,真当自个儿会两手妖术、耍两把飞刀就是天王老子了?”
娄小乙摸着冰凉沉重的生铁团牌,眼神冷漠如冰。
江湖从来不是什麽快意恩仇的演义评话,而是一座最血腥残忍的斗兽场。
这天下到处都是落草聚义的草头王,每个小山头都以爲自个儿能在乱世里称霸一方;
但在梁山泊这台吞吐两万兵马、汇聚了官军降将与各路巨寇的庞大绞肉机面前,所谓的小山头,不过是一盘送上门来的开胃小菜。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顺从的,收了你的兵马器械,赏你一把末尾的交椅当爪牙;不顺从的,一把大火烧成白地,连骨头渣子都留不下来。
正当大厅上爲芒砀山入夥欢饮之时,金沙滩迎宾码头上,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通报声。
紧接着,一个生得骨瘦嶙峋、面黄肌瘦、长着一头焦黄杂乱卷毛的汉子,在两名巡哨小校的推搡下,跌跌撞撞地爬进了聚义厅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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