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乙将手里的私账合上，指尖在硬木案几上轻轻敲了敲。
他伸手入怀，按住了後腰处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
槽牙冰凉坚硬，深陷在掌心的硬茧之中。
黄耗子说得没错。
聚义厅上的“兄弟平等”，不过是一层糊弄底下两万多喽罗的烂窗户纸。
在这座等级森严的水泊大寨里，官僚出身的永远是座上宾，草莽混混永远是冲锋陷阵的耗材；
而坐在头把交椅上的晁盖，虽然表面上依然受着衆人的叩拜，但他脚底下的地基，早在这暗地里的人情往来与派系拉拢中，被宋江掏得只剩下一个空壳。
大厅上的喧嚣还没停歇，前山水关外又押上来一波新降的人马。
正是徐州芒砀山的三个头领——“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
前些日子，这三人在芒砀山聚集了三千亡命徒，占山爲王，自恃樊瑞有些呼风唤雨的左道幻术，项充、李衮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团牌飞刀绝技，竟然口出狂言，要“踏平梁山泊、吞并水泊八百里”。
结果梁山大军一到，公孙胜引动道法破了幻术，林冲、花荣率重甲步骑左右合围，只用了一顿饭的工夫，便将芒砀山的人马杀得屍横遍野。三人走投无路，只得乖乖绑了绳索上山请降。
此时，三人正跪在聚义厅下首，战战兢兢地将芒砀山的兵符器械册子高高举过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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