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一次听到贺澜入宫之前的事,谢欢鸾虽有震惊,但却未有一丝怜悯和同情。他想起与贺澜偶遇那日被随手扔进湖里的先帝嫔妾,想起因自己一句话而惨死的太傅,想起自己被迫虚以逶迤、尊严尽丧的无数个日夜。
遂冷声道:“这宫里可怜之人甚多,自是不能成为他作恶的借口。”
“朕从小在冷宫长大,受惊冷眼,也从未觊觎过皇位,如今造化弄人,坐在这位置,不仅根基浅薄,还要受阉人裹挟,实在是……”他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起身朝另外两人行礼,正色道:“母后不理朝政多年,方丈也早已不在尘世中,如今因朕而入局,朕感激不尽,定当竭尽全力,护您周全!”
……
贺士清入宫前读过书,写得一手好字,被分进了内学堂。
“你叫什么名字?”内学堂掌院是个老太监,干瘪清瘦,眼中满是算计。
士清,是父亲对他的一片希冀,可如今这名字却成了讽刺。
“回公公,小人贺澜。”贺士清恭敬答道,他早已成为了这片深海里的一叶孤舟,再无人能替他遮风挡雨,排忧解难。
魂不守舍的孩童骤然背负了血海深仇,却无处可伸,一腔热忱被无情践踏,不懂得媚上逢迎、阿谀奉承的贺澜,很快就被从内学堂挤兑走。
苟活在这样密不透风的黑暗里,全凭掌事心情,任谁都可拿捏他一番。
若触人霉头,连自己葬身何处也不知,更遑论为家族报仇翻案了。
无数次被罚在夜里倒夜香、扫茅厕,做着最脏最累的活,还吃不饱穿不暖,十岁的贺澜很快就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命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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