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烧开之後他泡了两杯茶。一杯放在自己的茶几上，另一杯他端起来走到院子里，放在矮墙的墙头上。墙头那块红砖的表面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像是被谁的手刚刚按过。
他回屋里了。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听见隔壁的门开了。脚步声走到矮墙边停了下来。茶杯被拿起来时发出的轻响，然後是一声极轻的、带着笑意的叹息。
「陆法官。」胡离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不高不低。
陆承安坐在客厅里，没有应。
「茶泡得还不错。」胡离又说。
陆承安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热茶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胸腔里那根无形的丝线几乎快要感觉不到了。像是被谁用手指轻轻地、慢慢地从他的心脏上拆了下来，一圈一圈地绕开，绕成一小团收进了掌心。
他放下杯子。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月亮从桂花树的枝叶间升起来。月光把矮墙和墙头上那只空了的茶杯照成一幅静止的画。墙头的那杯茶已经被喝完了，杯底剩了一小片泡开的茶叶，在月光里泛着湿润的光。
那天晚上陆承安入睡之前，沉香的味道又从窗缝里钻了进来。
他闭着眼，黑暗里他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某个看不见的人听。
「明天早餐我想吃蛋饼加葱。」
隔壁没有回应。
但沉香的味道似乎浓了一点。陆承安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然後他翻了个身，沉进了一片无梦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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