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晒的那件蓝色旧T恤已经被洗得发白了,在风里飘着,像一面疲惫的旗。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个没有什么软肋的人。
可看到她蹲在路灯底下,即使嘴唇干裂和眼眶泛红,却依然倔强地不肯抬头往他的方向看一眼的时候。
他第一次感到一种有人在胸口凿了一个洞般的酸楚。
他想起她夜里蜷缩在他怀里时的呼吸频率,又想起她睡着时会下意识地攥住他衣角的习惯。
那些他以为自己从来没有留意过的细节,此刻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淹没在驾驶座上。
后来她开始倒卖假票,赚了不少钱,日子终于看起来好过了一些。
他看到她搬离了那个两平米的隔断房,换了一间有窗户的,还能晒到太阳的小房子,又给自己买了新的衣服和鞋子。
她站在镜子前,用新买的洗发水洗了头发,看上去终于不再像个随时会倒下的纸片人了。
季柏远远地看着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感受,缓慢地被一种他更不愿意承认的情绪取代了。
那情绪带着近乎于欣赏的东西。
他被她那股从泥地里挣扎着爬起来的劲头所打动了。
可那点安定,又被那张判决书彻底打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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