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到了她对他说"你今晚一直在我视线范围内"的那一刻。那一刻不是数据交换，那一刻是别的东西，她拒绝给它命名。
她拒绝命名的原因不是因为她不知道它叫什么，她大概知道，她在现代社会活了十八年，她知道那种感觉叫什么。她拒绝命名是因为一旦命名了，它就会变成一个明确的标签，贴在她的文件夹里，从此以后她每次打开那个文件夹都会看到它，它会成为她决策过程的一个变量，会影响她后续的每一个判断。她现在不能让任何非理性的变量进入她的决策系统，她只有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她需要的不是情感，是清醒。
所以她拒绝给它命名，拒绝把它放进文件夹，拒绝让它成为变量。她把它压下去，压到和那个"不打算说出口的真正原因"放在同一个地方，那个她暂时不打算打开的角落。
赛勒斯把这件事听完，说："觉醒完成的皇族公主，法典第九章赋予她一票否决联姻的权力，皇帝无法强制执行，但这个权力只在觉醒完成之后生效。"
"那就加快，"林晓说。
这四个字出口之后她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前面二十几天她所有的动作都是被动的，别人定规则，她学规则，别人报下数，她挨下数，她能做的最主动的事情是在挨完之后把数据存进文件夹。刚才那四个字是第一次由她起头的加码，她不是在接受一个安排，她是在要求一个更重的安排。她在心里检查了一遍这个决定的动机，确认它不是情绪，是算出来的：三天时限，觉醒是唯一能生效的否决权，觉醒的速度取决于训练强度，那么强度是唯一可动的变量，逻辑是干净的。让她停了一秒的是逻辑之外的那一点东西，她刚刚挨完四十下，四十下的痕迹还在背上发烫，而她主动要求把这种东西加重。
赛勒斯看了她一眼，说："加快的代价是训练强度会升级，不是简单的翻倍，是质的改变，你现在的状态承受得了吗？"
"那取决于你，"林晓说，"你是导师，你知道我的极限，你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你自己说的。"
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好。"
"好"，这个字在她的脑子里是清晰的，很简单，没有附加条件，他同意了。加速方案的同意来得比她预期的容易，是"好"，不是"我考虑一下"，不是"你需要先证明你准备好了"。他说"好"，那个语气里没有临时决定的痕迹，这件事他早就想过，她提出加快，他同意，决策在一秒内完成。她不知道这个"好"是出于他的计划还是出于他对她的判断，但无论哪一种，他说了"好"。
她想起了另一个"好"。上次魔力暴走的时候，他蹲在她面前准备压制，也说过一个"好"。那个"好"和现在的"好"在语气上有没有区别？她闭了一下眼，回放了一下那个声音，记忆不够清晰，她无法确认。但她把它存下来了，和现在的"好"放在一起，标记为"对比样本"。
加速方案从第二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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