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眼睛在扫林晓的手腕、手心、衣袖,那个扫视很快,不到两秒,但林晓看见了,那个扫视的路线是精确的:先看左手腕的月纹,再看右手掌心的颜色,最后看衣袖的折痕。她在评估规训的强度,精准而老练。
"劳烦太子殿下亲自来,"林晓说,她还是用了规训课上学到的礼貌措辞,但语气不算太顺从,刚刚好在礼貌和不卑不亢之间,"我现在正在规训期,没有太多精力招待殿下,殿下见谅。"
"哦,不打紧的,"伊莎贝拉把礼盒放在桌上,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坐姿非常好,腰背直,裙摆整齐,"我只是来问候一下,赛勒斯导师对你还好吗?他这个人……有时候会比较严格。"
她说"严格"这个词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没有变,但那个词在她嘴里听起来有另一层含义,不是在描述一个客观事实,是在试探林晓对"严格"的承受程度。一个已经完成规训的人问一个正在进行规训的人"导师对你还好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在于"好"还是"不好",而在于回答的方式,你是抱怨还是维护,是逃避还是直面,每一个选项都会泄露不同的信息。
"我当年……"她停顿了一下,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我当年那段时间也不容易。"
"他对我很认真,"林晓说,"我还在学习,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伊莎贝拉看了她一眼,那个目光里有一点什么,林晓读不太准,然后她重新笑了,说:"赛勒斯导师对你真是上心,三十日契约可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我当年只有二十日,他主动延长,还加了行为记录戒指,我那个时候没有这个。"
林晓把这句话记下来,没有表现出任何反应。
但她脑子里在转:他主动延长了契约期限,从二十日到三十日,加了戒指,加了更多的课程。这些不是制度要求的,是他自己加的。为什么?是因为她的月纹比别人的更难打开?是因为她的通道闭合度太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不确定,但"他主动要求"这个事实本身,让"三十日契约"这个名词从一份冰冷的合同变成了一个带温度的东西,那个温度不是暖的,是复杂的。
伊莎贝拉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问了几个不痛不痒的问题,"睡得好吗""吃得习惯吗""魔力训练进展如何",每一个问题都刚好在礼貌的边界上,不越界,但也不真正关心答案。林晓用同样礼貌的、不越界的、不含真实信息的方式回答了每一个。
伊莎贝拉走之前指了指桌上的礼盒,说:"里面是一些织物保养用品,规训殿的冬天比较冷,这个料子薄,注意保暖。"
那个礼盒在她走后放在桌上,林晓没有打开它。她不确定那是一个善意的礼物还是一个测试,伊莎贝拉会不会派人来检查礼盒有没有被打开过?会不会在礼盒里放了什么东西来监听?她不知道,但她选择不打开。不是因为真的怀疑,是因为她在这个环境里学到的第一课:不确定的东西不要碰。
她走到门口,赛勒斯正好在走廊里,两人正面相遇,伊莎贝拉停了一下,对他行了一礼,说:"导师辛苦了,废黜公主的规训不容易,您也注意。"停了一下,又说,"别太温柔,废黜公主……需要更严格的教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