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暮sE初临时分驶入了京城南门。
沈意掀起车帘一角,入目便是宽阔笔直的朱雀大街,青石板路面被车轮与马蹄磨得光滑如镜,映着天边最后一抹橘红sE的霞光。街两旁店铺林立,朱门雕窗,檐角飞翘,挂着各sE幌子与纱灯。有几个铺子已经掌了灯,暖h的烛光透过薄薄的纱绢洒出来,在渐渐暗下去的天sE里显得格外温柔。
“姑娘你看”青萝指着远处,声音里压着雀跃,“那是不是皇城?”
沈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街尽头,灯火与暮sE交织之处,隐隐露出一角巍峨的g0ng墙轮廓,覆着青灰sE的琉璃瓦,在昏暗中泛着幽沉的光。她没有说话,只静静看了片刻,便将车帘放下了。
马车拐入一条略窄些的巷子,在一座宅子前停了下来。
沈徵先行下了车,在门前站了一站,回头对刚探出半个身子的沈意道:“到了。”
这便是御赐的宅邸了。
沈意扶着青萝的手下了马车,落脚时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天sE已暗,看不清全貌,只见门前两尊石狮子蹲坐在暮sE里,朱漆大门上的铜环在灯笼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门楣上悬着一块崭新的匾额,尚未题字,听父亲说,要等择了吉日,请翰林院的老前辈来写。
她迈过门槛,跟着父亲穿过影壁,沿着抄手游廊往里走。宅子不算太大,但布局JiNg巧,一进三院,前厅后寝,中间夹着一方小小的庭院。庭中种着几株石榴与槐树,正中还有一座半旧的石灯,底座上长了些许青苔,大约是前任主人留下的。
“这宅子原是前朝一位翰林修的,后来几经转手,前年收归官中。”沈徵一边走一边道,“为父来时看过一回,房屋都还结实,只是庭中草木有些荒了,回头你看着收拾收拾。”
沈意轻轻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廊下那盏新挂的羊角灯上。灯罩是用极薄的羊角片制成的,打磨得透亮,烛火在里面一跳一跳,将灯面上的暗刻花纹照得明明灭灭,是一枝瘦梅。
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沈徵将宅中一应事务交给管家处置,自己先去书房整理带京的文书。沈意则带着青萝往后院走,穿过一道月洞门,便到了内眷居住的后院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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