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看见他这个毫无波澜的“嗯”就来火,抬起脚,穿着白色棉袜的脚尖狠狠踹了一下李岳坚硬的战术靴鞋头:“你他妈别老嗯。你今天不是去交水电费,你知道吧?”
李岳抬起眼看着他:“知道。”
江晨本来还想骂,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证件交了,案子交了,工位清空了。李岳坐在这个逼仄的破桌子边,吃着难以下咽的塑料盒饭,还能像没事人一样由着他骂。
江晨觉得胸口堵了一团吸满了水的棉花。
“外套脱了。”他说。
李岳站起身,伸手去解扣子。江晨没再拦他,只是走过去,替他把那件沉甸甸的警服外套从宽阔的肩膀上拿下来。厚实的布料上带着外面的冷风和老楼里的烟味,金属肩章在灯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江晨把外套挂到椅背上。李岳穿着里面的纯棉老头衫,站着没动,像一条在等指令的大型犬。
“别看箱子。”江晨低声说。
李岳的目光原本确实落在墙角的纸箱上,听见这句,转回来看江晨。
江晨抬手,拽住他衬衫的领口,把他整个人往下拉了拉:“也别想那些事,你今晚只需要看着我。”
这似乎是江晨第一次完全放下支配者的架子,主动邀请李岳在自己的身上寻求慰藉,事后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
但当下的李岳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好。”
江晨走过去,把防盗门反锁死。
那天夜里,出租屋的灯一直亮到很晚。警服外套孤零零地挂在椅背上,江晨的课本掉到地上,页脚被踩出一道死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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