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里有些暗示的意味。
好像在说来日方长。
纳娅仰脸望他。公爵也正凝望着她,神色好像是怜惜的,又好像是含着微笑;与花园里看陌生女孩很像,却好似又截然不同。像蜂巢下欲滴落的蜜,清透又将人裹入黏稠,一种让人窒息的甜蜜。她怀里抱着的礼服沉甸甸的,淬炼纹章流转华光。她喃喃又叫了一句“公爵”,倾身靠向他去,便要贴覆向他,不过被太厚重的礼服拦了一下,便就停在半途,没有再继续了。墨丘利的指尖还搁在她的发顶,如此停顿片刻,方才轻柔滑落,替她梳理了方才倾散的长发。
他们没有就此再多聊什么。
其实他们都已经懂了。
纳娅柔软地让他摸着脑袋,主动地把自己贴向他的掌心。踮脚让他摸得更舒服。浑身都冒出了湿漉漉的水色。墨丘利已被她浸得够透了。即便明知不对,也半分是破罐破摔,就不管这一切后果,由着两人共同的心,那么安静梳理了许久她的头发。最后,到底是没有忍住,也摸了摸她的脸。
行动引起连锁反应。这让纳娅扔下礼服,像是乳燕回巢一般,轻盈扑进他的怀里,紧搂住了他的腰身。他的手悬空了,又慢慢地下滑,沿后颈抚过了她的脊背。她逆着他的方向,踮起脚想要吻他,他迟疑一下,并未躲避,只是神色略带僵硬,眉宇间也浮现了一丝寂寥。这像是在忍耐和满足她。他自己还并不愿意。尽管他接受限度内的亲密,超出「父女」范围的,却还让他感到不适。纳娅动作慢慢顿住。依然踮脚倾靠向他,嘴唇轻轻贴向前方,像是一滴水落湖泽,柔软落至了他的下颏。
黄昏已过去了,室内只是昏暝。寂静中昏暝像是抚慰。她蔚蓝的眼眸,依然是清透纯粹。他却积蓄着整片湖泽,被她肆意激起涟漪,没有再停歇的余地了。
她是将她交给他么?还是期望他将自己交给她,反过来将对他的期待说成自己的愿望呢?但这也无所谓了。他已经深陷进去。无论她想如何,都是他应偿还的恶果。他愿意承担这一切。一直到案发真相揭露,被年轻人激情卷碎,成为这里唯一的罪人。
他预感这不过一场执念所致的激情。
像她这样情感浓厚的女孩,总是对谁都很用情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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