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胸的搭扣在后背,我笨拙地摸索着,几次都没有扣上,不是扣子难,是手抖得不听指挥。我索性先在胸前扣好再转到背后去,又发现肩带拧了,拆开重来。这么一件几十克的东西,穿上花了我五分钟。
终于扣上了,罩杯包裹住新生的乳房,那种被托起的触感陌生而奇异,不是被拥抱,是被某种温柔的牢笼禁锢,蕾丝边缘贴着皮肤,有点痒,有点紧,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
内裤比文胸更难穿,面料滑得抓不住,在指间打转,我不得不蹲下来才能把它套上。蕾丝边贴着耻骨,那种陌生的触感让我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我在原地站了几秒,等那阵热劲自己退下去。
丝袜是最后穿的。我坐在床沿,把丝袜从脚尖开始往上卷,一寸一寸裹住这双陌生的小腿,卷歪了两次,勾出一道细细的抽丝,好在颜色深,看不出来。吊带袜的扣环研究了半天才弄明白,四根带子从腰际垂下来,扣住袜口,松紧调了好几遍,走一步,带子就在大腿上轻轻弹一下,提醒我它在。
我站到镜子前,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全套黑色蕾丝内衣,吊带绷出四道浅浅的直线,丝袜从脚踝一直包到大腿根,被扣环收住。雾蓝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苍白的皮肤在灰蒙蒙的晨光里泛着微微的光泽。
她看起来像个荡妇,或者像个祭品。
我盯着镜中人的眼睛,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那不是恐惧,也认不成羞耻,它更热,更沉,往下坠。我认得它,凌晨在浴室的地板上,它露过一次头。它有名字,我不敢念出来。
旧衣服还叠在角落的背包上。我把牛仔裤套在丝袜外面,裤腰空出一拳,皮带收到最后一个孔还是松,只能把多余的布料折起来压住。卫衣往头上一套,下摆堆到大腿,袖子长出一截,把手整个吞掉。镜子里的样子古怪极了,一个瘦小的女人,套着一身明显不属于她的男装。也确实不属于她,衣服的主人昨天还在,今天不在了。
出门之前,我把手机、钥匙和那张纸条塞进卫衣口袋。纸条不知道为什么,扔不出手。
十一月的街道比记忆里更亮,也更吵。我压着帽檐往前走,起初总觉得迎面的人会停下来盯着我看,走过三个路口才承认,没有人看我超过一秒。只有一个等红灯的骑手多看了我两眼,目光从头发扫到脸,我的心跳漏了半拍。他看的不是林泽,是一个女人。这个认知比十一月的风还冷,钻进领口就出不去了。
公交坐了六站,我贴着最后一排的车窗,玻璃上映出一个陌生女人的侧脸,她跟着车身晃,我盯着她看了六站,报站的时候差点忘了下车。
第七区比我住的城中村体面不了多少,楼与楼之间晾着床单,电线在头顶结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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