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贴上了我的嘴唇,一个字一个字压过来,说的是我的死刑,用的是哄小孩睡觉的调子。
"你就是我的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心里某个又冷又饿的角落,抢在恐惧前头应了一声。等恐惧追上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白光炸裂
"不要!"
我是被自己这声尖叫惊醒的,猛地弹起来,后脑勺撞在金属墙壁上,嗡的一声,眼前全是重影,像有人把我的视网膜浸泡在漂白剂里。我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腔剧烈起伏,每吸一口,喉咙就剌得生疼。
冷汗把T恤黏在背上,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它们在抖,抖得停不下来,手心里一道红痕,是金属胶囊硌出来的,从掌纹正中间横过去,边缘的皮肤都压白了,可见我攥了它多久,攥得多死。
我在原地坐了很久,等心跳落回胸腔。耳朵里有一层薄薄的鸣响,退下去之后,楼里的声音一样一样回来了,隔壁的鼾声,楼下谁家外放的短视频,铁皮墙在夜里降温的咔嗒声。这些声音昨天也在,前天也在,我从来没听得这么清楚过,新的耳朵不由分说,把整栋楼都灌了进来。
我还在胶囊公寓里,天花板上的通风口还在嗡嗡作响,墙上的小广告还贴在原处,门关着,一切都和睡着前一模一样,除了空气里的味道。
那不是汗味、霉味和廉价清洁剂搅在一起的老味道,是一种陌生的甜香,馥郁,缠人,闻久了头皮发麻。我花了几秒才找到它的源头,不是窗外,也不是床铺,是我。它从我的皮肤里渗出来,一呼一吸之间一阵一阵,赶不走,捂不住。
我抬起手臂凑到灯下,皮肤泛着一层奇怪的莹白,不是健康的白,是冷的、近乎透光的白,指节的骨感不见了,手腕细了一圈,汗毛淡得几乎找不到。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柔软让我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我的脸,或者说,那不再是我的脸了。
手指顺着颧骨滑下去,颧骨收窄了,脸颊的弧度变薄,下巴收成一个陌生的尖。再往下,脖颈上摸不到喉结,一点凸起都没有,只有光滑的、纤细的、凉得不正常的皮肤。喉结不是什么小零件,它跟了我十几年,说话有它,吞咽有它,现在那个位置平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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