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瞬间,我头皮发炸。那不是男人的声音,也不是男孩的,是一种又轻又薄的调子,抖着,飘着,往上走,我从来没有从自己身体里听到过这样的声音。
"……林泽。"
我试着念自己的名字,两个字出了口,名字还是那个名字,声音已经换了主人。
我跌跌撞撞地爬起来,冲向洗手池上方那面比巴掌大不了多少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有着雾蓝色的长发。不是黑色,也不是染坏了的那种蓝,是雾蓝,蓝得很轻,蒙着一层灰白的雾气,发丝从头顶顺下来,堪堪及肩,发梢微微卷曲,还带着睡出来的凌乱。
我伸手抓住一缕,用力扯
疼,是真的。不是梦,也不是幻觉,是实实在在的痛感,这些长发就长在我的头皮上,和我共享同一套血液循环,同一套神经。
我凑近镜子,眉眼还是那副眉眼,轮廓却全被改写了,眼睛比记忆里更大、更圆,双眼皮的褶变深了,瞳孔深处浮着一点我认不出的东西,是恐惧,也可能不止是恐惧。皮肤白得反光,不是保养出来的白皙,是近乎半透明的润泽,惨白的灯照上去,颧骨最高的那一小块几乎在发亮。
我解开T恤的领口,心脏漏跳了一拍。
锁骨往下,胸口隆起两团小小的弧度,不是赘肉,不是水肿,是真正的、柔软的、还在发育的乳房,乳晕淡粉,像两朵尚未绽放的花苞。布料擦过去,那里泛起一种从没有过的、细细的酥麻。
我伸手按下去,指腹陷进一点软肉,温热,鲜活,连着心跳,酥麻顺着按压的力道往里钻了一线,在很深的地方轻轻拨了一下什么。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恶心,好奇,怕,又舍不得收手。这只手是我的,这片柔软也是我的,可"我"到底还剩下什么,我答不上来。
"这……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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