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格曲村的人都集结在天葬台下,江央和茨林化作那一老一少,混迹在人群里,他们在等着接引亡者的魂灵。
仪式的现场不时有秃鹫飞来,停在离台子不远的地方,挥刀的天葬师,虔诚又细致的进行着仪式,这是这个地方送别逝者的方式。
丹增作为亲属不能到天葬台上去,只能远远的站在山下,曲珍带着梅朵小姐陪在他的身边,丹增却只死死盯着山巅,越过那一处小峰,就是仪式正在进行的地方。
茨林跟着江央站在人群的外围,他一直远远打量着丹增。不知怎么的,茨林心里的某块位置,总觉得酸酸的。江央像是看出了他的心事,故意和茨林说话,想转移茨林的注意力,茨林却不接茬,喃喃只说:“很多年以前,玄召刚去世的那几年,我好像也是这样的?”
江央只好问他:“什么样的?”
茨林用下巴指了指丹增的方向:“就像那样。像一尊石像那样,仿佛再也感受不到这个世界了。”
江央不愿往丹增那儿看,他伸手指了指天葬台的方向:“快要结束了。”
那时有几个模模糊糊的身影,在慢慢从山上走来,是那些逝者的灵魂。
这一路,他们走的很漫长,也很艰难,那些人的魂魄渐渐从自己这一世的躯壳中,脱离了出来,只是暂时的,他们还能维持着这一世的形态。
茨林却还是只看丹增,江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们得出发了,趁这些魂灵还能走动,我们得送他们一程。”
茨林回过神,默默跟在了江央的身后。
江央化出了一件莲花纹法器,他晃了晃手腕,那法器便发出了清脆的铃声,只是这个声音,只有亡者和神明能够听见。
那几个刚刚离体的魂灵,听到这铃声后,像是大梦初醒那般的,木讷的脸上,忽然就有了神情。
卓玛和德珠立即齐齐看向了丹增的方向,那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如今也像是丢掉了自己的魂灵那般。卓玛不顾江央手中法器的召唤,还是拼命向丹增那个方向走,德珠在她的身后慢慢的跟,短短的距离,却因为没有神明接引,他们走的很困难。
茨林默默注视着那一幕,他看着卓玛好不容易走到丹增的面前,却再没有力气抬起手来,她只是想再摸摸自己孩子的脸庞,她想同他告别。江央在一旁叹了口气:“都是这样过来的,多走几步路,他们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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