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齿清晰，语调平稳，发音准确、脱口而出，根本不像之前磕磕绊绊的样子。
“你会说汉语？”凌栖梧退后一步，暗中戒备起来，“你分明能听懂。”
“兰萨，我是说兰卡诺尔。”诺文德没有否认，他带着那种温和平静的微笑，语调平缓地如同在念诗篇一样用汉语说道，“他忘记了往事，也忘记了他和我同行的那些年里，我们一起做过的事情。当时兰萨很喜欢各古国的诗集，那段时间最沉迷的就是您的国度的诗人所写下的壮丽诗篇。我担心他看过之后，会因为无人可以交谈而感到寂寞。所以我也特意去学习你的国家的语言，为的是当他读到喜欢的篇章时，可以开心地与我分享。而不是孤单地自娱自乐。”
凌栖梧沉默片刻，继而问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留下和我们一起讨论？反而偷偷藏在这里？”
“他现在并不信任我，这是正常的。所以他希望我暂时离开，我就会遵从他的心愿。但是如他所说，我担心你的法术会对他造成伤害。先生，请不要误会，我并没有质疑你的善良的意思，就像药物能治病，但是也会有相应的毒性造成副作用一样，我担心的是这个。所以为了以防万一，我并没有走远。”
“欧文纳先生。”凌栖梧轻声道，“你很擅长潜伏。我自认身手不错，兰卡诺尔先生也和我不相上下。换而言之，我们三人实力相当。但是你站在离我们不算远的地方，我们两个人居然都没有察觉。”
“因为我之前是赏金猎人，蛰伏是赏金猎人必备的技能。”诺文德垂眸笑了笑，“并不是我不够谦虚，但是我敢保证，赏金猎人这一行里，没人比我更擅长潜伏了。这是我的特长，所以虽然我们三人实力差不多，你们仍旧没能发现我。”
“真是个令人有些害怕的人。”凌栖梧勾了勾嘴角，看起来有点像是苦笑，“那想必调开你的声响也是阁下自己做出来的小诡计？”
“栖梧先生是聪明人。”诺文德彬彬有礼行了一礼，“有些事就不必说破，您不是还忙着赶回唐国，救您的心上人么？一路小心，祝二位成功度过劫难，白头偕老。”
凌栖梧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听他，他微微侧过头：“你和路易先生之间的红线在我眼中是打了个死结，这意味着你们在情之一字上，只会与彼此纠缠。但是刚过易折，缠得太紧，线会崩断。欧文纳先生，如果你不想失去他，那么当他回想起一切时，不要再隐瞒事实，把你所有的苦衷和误会都告诉他。或许你会觉得，自己吞咽苦果是对自己的惩罚和对他的补偿，但是兰卡诺尔先生未必这么想。”
诺文德神色一凛，问出和路易一样的问题：“阁下看见了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况且命途会变，不可作准。”凌栖梧做出同样回答，“我只是针对你的过去，给你的未来提一些建议。隐忍并不全然是一件好事。上古仙神造人时为人族点出耳与唇，为的就是其能闻、能语。有些话说出来反而轻松，好心也未必就能做成好事，你应该对此深有体会。毕竟你已经因为自己妄自背负一切，固执地不告知他现状，本想保护他，却反而失去了一次他，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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