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洵的头低得更低了。
从小到大,燕离彧都是他最佩服的人,燕离彧待他也是视若己出,甚至比燕澔还好。
他眼前缓缓浮现出一个画面。
燕离彧手持戒尺,耳提面命地讲授燕家“刚武不折”的家训,自己与燕澔并排坐在一起,燕澔听得直打瞌睡,结果被燕离彧毫不留情地一戒尺敲在脑门上,当即便鼓起了一个大包。
那时燕池还小,拖着鼻涕站在一旁傻笑……
一切似乎还近在眼前,怎么突然就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
……
两架马车一前一后从泉池中钻将而出,沿着山路往谷口疾驰而去。
前面那架马车里,阳修祖坐在侧首位置,有些不确定地道:“王爷,燕离彧在太一分院里素来谁的账都不卖,除了教学子时能好好讲几句话外,对谁都隐隐带着三分敌意。若是性格使然也便罢了,我就担心他本就是心有不定。他毕竟是先天灵觉之人,半生隐于学院之中,就连上次被擒下时都没作反抗,真实修为如何无人知晓。如今燕家逢此大变,他若心有不甘的话……”
萧天南边听着,边伸手将车窗帘子掀了开来。
恰好有几瓣被微风漾起的桃花飘入,打着旋儿落在其衣襟上。
他捻起花瓣放到鼻尖轻嗅,望着窗外不断闪过的美景,缓缓道:“燕离彧对赤离确有亡国之恨,从他进太一院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了。以他的职位,年俸并不少,可前些年,燕家连在上野乡生活都捉襟见肘,形容寒酸也不为过,你可知其中缘由?”
阳修祖摇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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