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哀感顽艳的悲歌——《柔福帝姬》序言 (4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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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福帝姬,先自金闲道奔归,自言于上,上泣而具记其事,遂命高士荣尚主。一时宠渥,莫之前比。盖徽宗仅有一女存,上待之故不忍薄也。及韦太后归自北方,持高宗袂泣未已,遽曰:“哥被番人笑说,错买了颜子帝姬。柔福死已久,生与吾共卧起,吾视其敛,且置骨。”上以太母之命,置姬于理。狱具,诛之东市。或谓太后与柔福俱处北方,恐其讦已之故,文之以伪;上奉母命,则固不得与之辩也。然柔福自闻太后将还鸾驭,即以病告。尝以尼师自随,或谓此尼曾事真帝姬,故备知畴昔帝姬俱上在宫中事。伪帝姬引见之顷,呼上小字,尼师之教也。京师颜家巷髹器物不坚实,故至今谓之“颜子生活”。

        这就是说,所谓“伪柔福”事件,全凭宋高宗生母韦太后一人之言。叶绍翁的“或谓太后与柔福俱处北方,恐其讦已之故,文之以伪;上奉母命,则固不得与之辩也”,绝不是空穴来风。只要我们将上面两段文字联系起来,就不难看出:后来冯益之所以承认自己当初“验视不实”,原来是他已得到将来会有补偿的承诺。果然时隔不久,他就与皇太后韦氏“连”起“姻”来。一个痛遭贬谪的宦者,竟能与皇太后结为亲家,从此轻而易举地进入国戚之列,不仅罪过得以豁免,还享受着一般宦官做梦都想不到富贵荣华,难道此中没有不可告人的隐秘吗?

        《宋史•;公主传》在徽宗诸女之后,专门记载了所谓“伪柔福”的来历,依据应是当年的结案文字:

        又有开封尼李静善者,内人言其貌似柔福,静善即自称柔福。蕲州兵马钤辖韩世忠送至行在,遣内侍冯益等人验试,遂封福国长公主,适永州防御使高世荣。其后内人从显仁太后归,言其妄,送法寺治之。内侍李忄癸自北还,又言柔福在五国城,适徐还而薨。静善遂伏诛。柔福薨在绍兴十一年,从梓宫来者以其骨至,葬之,追封和国长公主。

        只要将这段文字与李清的《南渡录》对比观看,就会发现疑窦重重。既然柔福帝姬后归金将泽利所有,如何又嫁得汉人徐还?“显仁太后”(高宗母韦氏)之“归”与徽宗“梓宫”之“来”系在同时,为何要分两处立论?官方结论矢口不谈柔福与韦太后的纠葛,却以“内人”、“内侍”的举证为凭据,更有欲盖弥彰之嫌。

        经现代学者考证,《南渡录》确为李清的战乱经历日录,其史料价值“可作千秋信史传”(参见《上海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1年第8期第14页陈麟德文)。

        另有《随国随笔》,也曾直言道破韦太后诛杀柔福的原因:

        柔福实为公主,韦太后恶其言在虏隐事,故亟命诛之。

        由此益发证实,所谓“伪柔福”事件,分明是一桩让人难以信服的扑朔迷离之案。

        人为遮掩让历史蒙上烟尘,史料缺失更让人扼腕而叹。

        正因为此,小说家才有了极为广阔的想象和推断空间。

        我与米兰并不熟识,只知道她是香港亚视与暨南大学联合主办的影视编剧培训班的学员。在梁立人先生主持,王晶、文隽等名导名编主讲的这个培训班上,我也被拉去充过数,并留下了自己址,此后便接二连三地收到许多小说、剧本稿件。惭愧地说,我怠慢了他们,一是因为忙,二是因为听过我讲课的各类学员很多,课后收到的习作更多,大多数作品只能草草看个开头,若无兴味便放下了。然而《柔福帝姬》这四个字,一开始就深深地吸引了我。二十五年前读研究生时就是专攻宋代,而我的《万古风流苏东坡》(光明日报出版社、吉林文史出版社2002-2005年版,1-8卷)已经涉及一些宋徽宗时代的人物,《诗剑龙洲侠》(作家出版社2001年版,1卷)恰恰是写宋高宗时期的一些重要事件,有关柔福公主,确曾有过动笔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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