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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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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烟渐渐被风吹散去,就象白石峪上众人的豪情,风流云散。有人惭愧也不请行,暗中悄悄离开。岗上一些篝火没声没悄地就灭了。

        游羡天免不得面上无光,但他到底是做大事的人,荣辱轻重拿捏极有分寸。屏开众人的视线,他望着秦韩两人道:“两位今天也看到了,星宿海中的妖人已经纷纷入关,这江湖里恐怕是没有几天安分日子可以过了。游某惭愧,疏于防范,居然给青妖座下的桑木使来去自由,黑道总盟的招牌算是给砸在我的手里了。”朱砂掌张知无道:“游兄弟你也不要太过自责,不是做老哥的倒自家人的威风长他人志气,但星宿海的妖人一个个诡计多端,武功更是高不可测。象这个桑木老怪,崆峒派掌教当年在他手里都没走过二十招,咱们兄弟三脚猫的功夫,纵然人多势众,其实又能拿他怎么样?”他的眼睛瞟向韩潮,“这件事一定要请江湖名宿,各派掌门仔细商议才行。”

        游羡天道:“张大哥说的是,小弟正准备遣人知会各大门派,星宿海如果真的卷土重来,也好有个准备。”听到他的话,张知无都不由面上变色,“这……卷土重来么,怕还没糟糕到如此地步,不过先做防范总是好的。”几双眼睛都禁不住向韩潮望去,铁袖陈平董秤金是一条直肠子,忍不住问道:“韩少侠,你们三庭四院咱们都是佩服得很,当年那一场血战,大伙也都记在心上。哼,二十年过去了,如今也不知道是敌是友。”

        韩潮正色道:“董寨主,游盟主,三庭四院素来跟星宿魔教都是正邪不两立之势。此行西去,实在是负有重任,还请各位成全。这个人身份特殊,不止关系到江湖大局,还有朝野兴衰,有些事情晚辈不敢说,但晚辈知道如果贸然杀了他,百害而无一利,星宿海一派倾巢而出,衔恨报复是不用说了。说不定我朝和西夏联盟的大事也要付诸东流。”

        游羡天沉吟一下道:“二十年前,江湖人众以三庭四院马首是瞻,共御邪教,做下轰轰烈烈的事情来。我们这些粗野汉子,目光短浅,实在是不能瞻顾大局,体会贵门的深意。不过韩公子既有隐衷,游某也不敢多问。”他苦笑道,“我等连星宿海的妖人亲自送上门来,都不能伤他一分一毫,对亏了韩公子和秦姑娘联手御敌,才将他惊走,再说什么铲奸除恶?”韩潮不原掠人之美,淡淡道:“惊走强敌的还另有一个前辈高人。”

        游羡天记得那几下蹊跷的琴声,点点头道:“想必就是那‘一弦一剑,杀人无算’的段老前辈了,听说他老人家也来了渭南,可惜无缘拜会一下。”韩潮心想:“那姓段的老头身受重伤,没想到好得如此之快。不对,他如果痊愈,怎么会放桑木公从容而去,多半是伤重未愈,不想见人。”游羡天继续道:“那妖人有一句话说得好,‘有胆到星宿海无涯屿的’才是好汉,静下心来想一想,游某甚是惭愧。还差一点妨碍了韩公子的要务,酿成大错。”

        韩潮道:“不敢当,游盟主也是急公好义,一片好心。”游羡天苦笑一下,转向秦艽道:“秦姑娘,可否借平津令一用?”秦艽看他虚怀自省,很有些佩服他的气度,伸手将平津令奉了过去。游羡天恭恭敬敬地双手接住,笑道:“有银鞭秦九秦老前辈的后人在,我等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秦艽也只是微笑,暗道:“你要是知道我是受星宿海少宗主所托,怕是多少颗心都放不下。”几个人把平津令传看一遍,都点了点头,大家均是老江湖彼此心照不宣。事已至此,聊以遮羞,也再无更好的法子。

        游羡天道:“令出风尘定,人过云津平。这是当年黑道盟承秦老爷子的大情,集各方金石打成的令牌,普天下没有第二块。如果当时知道秦姑娘同行,我们这帮兄弟早一路恭迎,今儿就不必出栽这么大的跟头了。游某不敢再耽误几位的行程,这件事日后再向三庭四院的尊长谢罪。”他别有深意地向秦艽笑道,“秦姑娘,这一路就有劳你了,望姑娘能善始且善终之。”秦艽觉得他笑容奇怪,正欲想再问,但看对方已有送客之意,只好把这个疑团压在心里。

        从华山到长安不足两百里,等杜榭等人抵达长安时,正好是下元节后第二天。诸人在城中的驿馆先打点安顿下来。长安十三朝古帝京,南倚终南,东望郦山,又有八水环绕,山水相宜,风物鼎盛。虽然秋深夜寒,但因为每年农历十月十五是道教水官大帝的诞日,官民少不了要燃灯结彩,祭奠鬼神,况且又邻近道教名地终南山,更是隆重热闹,比起京都汴梁也毫不逊色。

        秦艽动了游兴,问了一下杜榭,见没什么事情也就自己一个人出来赏玩。她换了一身粗布棉衫,天不是很冷,但走在人群里也学着把两只手往袖口里一掖,顺着人潮施施然走在街上。街道两旁的商家应制做了很多精巧的花灯,有的仿佛风车一样,夜风吹来时骨辘辘转个不停。

        人群中更有许多小贩头上顶了一个个竹簸漆盘,在那里叫卖做糍粑、米果还有饴糖一类的小吃。一些小孩子拿着爆竹,象泥水里的泥鳅钻来钻去,偶或把一个点着,就在人潮中炸出一个漩涡来。有人笑,有人叫,也有人半恼不恼地骂着。秦艽看着不由微笑,想起家里的小栓子,有一次那个小鬼促狭把一个爆竹系在只芦花大公鸡的尾巴上点着,唬得那只鸡一个猛子撺上房顶几乎吓破胆子。

        她正想着,突然觉得头上一物落下,抬眼去看,却发现是一朵拳头大的菊花。那菊花打了两个转,正朝着她头顶坠下来。楼上红漆扶栏边上站了三两个艳装女郎,正那里掩着嘴咯咯在笑。其中有一个手里还拈着一朵,作势再投。原来这是一家酒楼,几个女子是附近妓馆里的姑娘,在楼上招揽客人。她们只当秦艽是个俊俏少年,便在楼上投花戏谑。有道是“潘安街头来,宋玉墙边走,投花掷果佳人手”,看得楼上楼下许多人都在哄笑。

        秦艽也不禁莞尔,不过她也是一个女儿身,这才最难消受美人恩。但看那持花的女郎眼波流盼,很是楚楚动人,她便抬手轻轻接住落花,手一扬又把那朵菊花投了回去。劲力至处,鲜花正好颤巍巍地插在一个女郎的鬓上。端是花增人色,人比花姣。那女郎脸上一红,给同伴取笑,假作娇嗔闪到楼里去了。众人没想到这少年还有这般的本事,纷纷叫好。

        楼上一个和尚听得人声从雅座里探头出来,一眼看到秦艽,忍不住笑嘻嘻招手道:“我道是谁,秦小哥儿还不快请上来!”这人却是流红僧干晔。门口早有伙计笑着迎客,秦艽一时走也不是,只好跟着他上楼。这家酒楼豪华气派,楼上楼下都已经坐满,秦艽随着伙计转进一间雅座,就看干晔独自一人坐在席上,看起来蛮高兴的样子,笑道:“一个人喝酒最是没味道,秦小哥儿要是不嫌弃的话,就陪和尚我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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