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奇不由有点讪讪,姓杜这人说的乃祖跟他韩家的祖宗可没半点干系,而是秦艽的外祖秦九波,想当年银鞭秦九也是武林白道赫赫有名的人物,一杆三星点月的九玄镖旗走遍南北诸省,从未失过风。
秦艽看那人一身紫衣,虽然是便服,但谁不知道当朝四品以上方可尚紫。而且他身后两个长随,神色恭谨沉稳,看起来也不是常人。这般非富即贵,折节下交,多半不是什么好事情。她用眼角扫了自己父亲一眼,淡淡道:“小女子蒲柳之质,担不得什么大事,倒叫大人谬奖了。”
那姓杜的呵呵笑道:“贤侄女也太谦逊了。”他手一抬,身面立刻有人捧了个朱漆镏金的礼盘走了过来,“初次见面,这一些些薄礼,就算是给姑娘添点妆奁吧。”仆人把红巾一掀,捧到秦艽的面前。
那漆盘上垫了层蜀锦,摆了一枚羊脂玉如意,还有一双掐金丝的合欢裹玉镯。金玉流彩,只怕是不下千金。
韩月奇做这个承直郎中,每月不过是一百二三十贯的职钱,在城里的花销往往都是拿着岳家的补济。这时一眼望过去,禁不住眼热心动。
秦艽一眼看过去,沉吟片刻笑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杜爷的厚意,小女子心领了。至于礼物,实在太过贵重,那是断断不能收的。贫寒之家,福浅命薄,万万消受不起。”
那人身侧站着位长衫清客,这时把手中折扇一合,笑吟吟道:“秦姑娘这句话说得有理,‘无功不受禄’。我们大人此次登门造访,正是要请姑娘承秦老英雄的侠风,劳苦几日,出一趟远镖。”
“哦?”秦艽微微一笑,“九玄镖局虽然是先祖创下的,但敝庄人丁单薄,俱是老迈妇孺之流。门庭虽在,但早已不伸手江湖上的大小事情。杜爷若要是想托镖的话,现九玄镖局的总局正落在京里西榆林巷东,那边正副五位镖头,没有一个不是这行的高手。”
那姓杜的只是敛眉而笑。
韩月奇口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吃秦艽一双冷清清的目光逼过来,不由硬压了下去。秦九波死得早,他对那房痨病的婆娘,原也没什么兴致,可这个女儿,不但脾气怪诞,而且素来软硬不吃,不知怎的连他都忌惮几分。
长衫清客在那里一笑道:“这个我等也是明白,按说秦姑娘怎么也是闺阁千金,但凡能不劳动的我们大人也不愿叨扰。不过,这事实在干系重大,不但干系重大,而且有皇命在身,不免要借用一下秦九波秦老英雄在秦陇一带的英名。呵呵,秦姑娘你也毋庸太谦冲。到底是‘富贵逼人来’,也是府上求不得推不去的福分。”
韩月奇一听皇命,人先酥了,唯唯诺诺,没口子的应是。秦艽眉头暗皱,正欲再设辞推脱。那杜爷把转着紫陶茶碗一直仿佛心不在焉,这时揭开茶盖,吹了吹浮叶,淡淡道:“杜某只有一句话:王命如山。这趟镖的定金秦姑娘还是先收着吧。说来秋也寒了,凉九暖三,且别忘了多加几件衣裳。”
一行人来来走走,在厅口卸下些箱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