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至每次都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男人一点一点地变小,变薄,变得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烂纸。
在这过程中,蓝医生扮演着尽职却“束手无策”的角色。每次参与会诊或单独“检查”后,他总能找到机会与陆凛至短暂交汇眼神——有对监控严密的后怕,有对自身手段成功的得意,但更多的,是癫狂的兴奋。
他像个最虔诚的史官,记录下首领每一次心律的异常波动,血压的微妙下降,器官功能的细微指标变化,将这些“死亡进程表”加密后传递给陆凛至,同时,他窥探的镜头也更加聚焦于陆凛至——观察他嘴角一瞬即逝的冷硬,观察他眼神中加厚的野心。
陆凛至始终是这场死亡戏剧外最冷静的观众。
他接收着蓝医生传递的信息,评估着时机,给予蓝医生恰到好处的“信任”暗示,维持着蓝医生的稳定性——同时内心深处对其充满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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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后的一个深夜,警报声尖锐地划破基地上层的宁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和持久。
首领的病房外,气氛凝重。
医疗人员步履匆匆,脸上写满了无力回天的绝望,陆凛至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走廊的阴影里,隔着厚重的隔离玻璃,他能看到监护仪屏幕上心电曲线正变得愈发紊乱和微弱,报警灯发出刺目的红光。
各种维生设备的导管和线路像藤蔓般缠绕着病床上那具曾经叱咤风云,如今却干瘪脆弱的躯体。
蓝医生凑近,蓝大褂上还沾着些许匆忙中的痕迹,他压低声音,气息因为激动而有些不稳,带着颤音:
“各项指标都在急剧恶化……器官开始衰竭了……差不多了,就在这几天,甚至可能就是今晚。”
陆凛至没有转头。
他的目光穿透玻璃,落在那个依靠机器呼吸的老人身上——曾经如山岳般压得他喘不过气的阴影,此刻如此渺小。
他极轻地“嗯”了一声,算作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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