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满低头,看着吴秀兰手里那张车票上的“作废”。
“她的票作废了。作废的票,检不了。检不了票,就上不了车。上了车,也是上错班次,她票上写的是一站台,那列车停在三站台。”
她又去看时刻表。蓝漆底下透出来的“23:30”,蓝漆上写着的“23:59”。
“而且,在她眼里,她等的车是二十三点五十九分到一站台。那边那列,是二十三点三十分的。在她眼里,那是别的车。”
雨声很大。孙磊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那怎么办?”高敏问。
江小满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干干净净的存根。吴秀兰。507次。硬座。二十三点三十分。
要让她上那列车,得有一张能检的票,还得是她自己检,自己走过去,认出那一列就是她的车。
现在是二十三点四十一分,离二十三点五十九,十八分钟。
再算她自己。她手里这张票,印着一站台。她离开一站台,就是逃票。地道在站台另一头,要下台阶,要穿过一条又黑又长的通道,再上台阶。雨这么大,地道里多半已经进了水。
十八分钟。
她把篮子往胳膊上提了提,在心里把账摊开。篮子里还剩:纸钱一百三十来张,元宝十二锭,檀香两支,线香二十多支,小纸人三个。走读证一张,压在最底下。
走读证她伸手摸到了,没拿出来。脱身一次,一个人。孙磊和高敏兜里揣着她给的工钱,是她雇来的。雇了人,自己先走,爷爷没干过,她也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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