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站起来了。江小满一把拽住他的外卖服下摆。
“规矩三。不得改动黑板上的名字。改了，就得把自己的名字写上去。”
“我擦了，又不写——”
“你擦了，你的名字自己就上去了。”
她看着黑板。在她眼里，“叶晴”两个字底下，有一道粉笔灰一样的线，从黑板上伸出来，一直连到靠窗第三排，缠在叶晴的手腕上。谁去动那两个字，这道线就松开叶晴，换一只手腕去缠。
应了声，名字上了黑板，人就走不脱。这一条她不是头一回碰上。她自己的名字，今晚已经被点过一回了。
贺阳看看她，又看看黑板，坐了回去，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
“那……墙上那个校规呢？”他指着教室后墙。后墙上也贴着一张红纸，跟宣传栏里那张一模一样，“撕了它？”
“撕了，就得按校规补一条。”江小满说，“你想补哪一条？”
贺阳闭嘴了。
这之后，三个人就坐着等。贺阳把那份酸菜鱼的盖子揭开一条缝，闻了闻，汤面上已经结了一层白油，他又盖上了。郑雨闭着眼睛，耳机捂得很紧，嘴里时不时小声数一个数，数的是走廊里经过了几个值周生。江小满盯着黑板上那两个字，把进门以来看见的线挨个记了一遍。拴叶晴的是粉笔灰色的那根，喇叭上垂下来的是墨线，还有一根绕着她自己的脚。
还有一根，她记不上。
那根线很淡，淡得像旧账本上褪了色的格子线，贴着地面，绕着课桌走。它一张一张绕过去，一张也不落，前排绕到后排，靠窗绕到靠门，绕着每一个低头写字的学生，叶晴那张也绕了。绕到最后一排，三张空桌子，它没绕，拐个弯回去了。
它不从红纸底下出来，也不往喇叭上去。六条校规，六道线，她都对得上号；这一根，哪一条都不是。它颜色发灰，比课桌面上那些小刀刻的字还旧。她看不懂，先放到一边，接着盯黑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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