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会伤。”
“伤了你治。”
白芷把饭盒放到脚边,不再问了。
这一个钟头,是江小满进门以来最长的一个钟头。偏房里,老太太一直跪着,双手合十,对着牌位,嘴唇在动,听不见念什么。她跪得很直,跟唐川一样直。
江小满在等。供了香,牌位上的人该来收了。可什么都没来。牌位前那张小椅子空着。茶包泡在玻璃杯里,水一点点变成浑浊的黄,电子蜡烛一闪一闪。老太太的嘴唇停了。她抬起头,看着牌位,什么都没等到。
香烧到最后一截的时候,那个老男声又响了:
“礼——成——”
这一声“礼成”,却是冲着别处喊的。所有的孝服人在同一刻站起来,转过身,背对偏房,面朝天井对面那间黑洞洞的正堂,齐齐地,深深地,鞠了一躬。对着正堂里黑着的那面墙,墙根那四块颜色发浅的方砖。
然后他们一个个散了,沿着檐廊,回到各自的厢房,躺回蒙着白布的床上。
唐川身上那股压着他的劲,一下子没了。他往前一栽,两只手撑住地,喘了好一阵,才扶着墙站起来。膝盖上两块深色的湿印子,裤子磨破了。
白芷走过去,蹲下来,两只手按在他膝盖上。江小满看见她手底下透出一层很淡的白光,像隔着毛玻璃的灯。唐川膝盖上那两块血印,渐渐不再往外渗了。
“止住了。”白芷说,“淤青消不了,明天会更疼。”
“够了。”唐川转向江小满,“刚才……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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