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银色的虹膜在紫光里变成了风暴的颜色。那些极细的、像年轮一样的纹路在转动——不是真的转动,是光影的变化造成的错觉,但看起来就像是他眼睛里的整个世界都在移动。
「伊莉丝。」
他叫她的名字。
不是「人类」,不是「你」。是她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她从来没有听过的重量——像是一个人把一样东西捧在手里,知道它很脆弱,知道自己的手太重,但还是捧着。
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指盖着他的手指,仰头看着他。
他的另一只手抬了起来。
这一次,他碰了她的脸。
不是碰——是他的指背沿着她的颧骨轻轻滑过,从颧骨的最高点到耳朵前面的那一小片皮肤。接触面积不超过一枚铜币。力道轻得像是在碰一片夜语花的花瓣。
但伊莉丝感觉到了一切。
他指背上的温度,凉的,带着一丝从花丛里沾来的湿气。他皮肤的质地,比人类的更光滑,更细密,像是被水流打磨了几百年的石头。他指节的弧度,在她的颧骨上划出一条看不见的线。
那股电流从她的脸颊开始,沿着下颌线往下走,经过脖子,经过锁骨,一路沉到胸腔里某个很深的地方。不是针尖的刺痛了——是一种更宽广的、更温热的东西,像是一整片湖水被从底部加热,表面还是平静的,但底下已经开始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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