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靠在桌边，打开奕凡送的素描本。最初只是想练习一个室内透视构图，手里的铅笔却比平常慢。她画出窗框、桌脚、椅背，再留下一片空白，让阳光有地方落下。
画到一半，她想起奕凡把错误的网页图片压成蘑菇时，不服气却又跟着笑的脸。想起作弊风波後，他站在桌边认真道谢的神情。也想起高三公园的长椅上，他谈到九岁时的自己，第一次不再装得什麽都无所谓。
她一直喜欢画下会被人忽略的日常。直到这一晚才发现，自己曾经最想留下的，不只是那间教室的光。
是那个坐在她旁边的人。
沐晴停下笔，胸口轻轻震了一下。她没有立刻把这份感情说成多麽伟大，也没有因为吃醋就认为自己有资格要求奕凡什麽。她只是终於愿意承认：如果他有一天告诉自己，已经和别人在一起了，她真的会难过。
原来如此。
她喜欢陈奕凡。
这句话在心里清楚出现时，沐晴反而没有想像中的慌乱。她又看了一眼素描本上还没完成的桌椅，重新拿起笔，仔细整理光线落下的方向。
之後几天，她把草稿发展成正式插画。她选用暖色调保留午後光线，让两张椅子各自留在原来的位置。画面没有画进人，却藏着许多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声音与记忆。
作品完成时，她在背面写下名字：《最後一排》。
她将画收进资料夹，传讯息给奕凡，问他下个月有没有空一起去看展览。发出去後，她紧张得像刚交上一份不知道会不会通过的作品。
几分钟後，手机亮起。
「有啊。你约我，我哪敢没空？」
沐晴忍不住笑了。她知道那仍然是熟悉的玩笑，但这次她想试着，不再只是听着笑完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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