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园没有多少人，只有几个孩子在远处玩球。她看着步道旁的树影，终於把最近的事说了出来：父亲对设计科系的担忧、作品集还不够完整的焦虑，以及她明明很努力，却总怕自己的选择让家人失望。
「我不是不想跟你讲。」她说，「只是我自己也还不知道该怎麽整理。」
奕凡听得很仔细。他以为她正在远离，原来她只是努力站稳自己的位置。
「你不用先把事情全部解决，才能跟我说。」他说完又补充，「当然，你不想说也没关系。我不该逼你。」
沐晴转头看他。「那你呢？你为什麽这麽怕别人突然不理你？」
奕凡望着对面的长椅，许久没有开口。
「我九岁的时候，爸妈把我留在阿公阿嬷家。」
沐晴微微一怔，没有打断。
「一开始还会打电话，有时说等比较不忙再来看我。我以前会一直记着那些日子，问阿嬷电话是不是坏掉了。」他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淡，「後来越来越少。再後来，我就不问了。」
她听见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忽然觉得那声音离他们很远。
「阿公阿嬷对我很好。」奕凡接着说，「真的很好。可有时候……我就是会想，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麽，所以他们才不回来。」
沐晴想说不是他的错，又怕一句简单的安慰无法承接他多年来的疑问。她只是轻声问：「那段时间，你都怎麽过？」
「有一天很闷，出去走走，在小广场听到有人弹吉他唱歌。」奕凡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我连那首歌叫什麽都不知道，只记得站在那里的时候，心情突然比较平静。後来就一直想学，阿公阿嬷也支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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