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基地的训练室比司念想像的要安静。十台电脑排成两排，队员们戴着耳机，只有键盘和滑鼠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像是下了一场密集的雨。
陆屿坐在最靠里的位置。他没回头，但司念在林经理带领下走进观战区坐下的瞬间，他的滑鼠顿了一下。
林经理给她倒了杯水，把椅子拉在陆屿身侧不影响走动的位置。司念看了一眼他的屏幕。韩服rank，玩的是豹女，对面打野是男枪。他正在反男枪的F6，卡着视野极限，男枪从他身边走过去都没发现。
「你这波……」司念刚开口，陆屿的豹女已经扑了上去。
一套连招行云流水，男枪闪现都没交出来就倒了。陆屿收了人头，顺手把F6刷完，然後回城。
「你刚才想说什麽？」他问，眼睛没离开屏幕。
「我说你这波视野卡得不错。」
「你教的。你三年前直播的时候说过，反野之前要先算对面打野的刷野路线。我记了笔记。」
司念扭头看他。
陆屿的侧脸很乾净，下颌线条俐落，耳机压着浏海，露出眉毛。他打游戏的时候表情很专注，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屏幕上的野怪和敌人。
「你记笔记？」司念有点不敢相信，「我直播的时候经常胡说八道的。」
「没有胡说。」陆屿操作着豹女往中路走，顺路帮中单推了一波线，「你说过的关於打野的每一句话，我都记了。你游戏理解很好。比很多教练好。」
司念坐在TE的基地里，被一个十八岁的职业选手当面夸游戏理解好，忽然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做了三年解说，两年主播，听过无数夸奖，大多数是「念念好美」「念念声音好好听」「念念直播好搞笑」。很少有人认真说她的游戏理解好。尤其是在她离开解说台之後。
「陆屿。」她说。
「嗯。」
「你以後接受采访，要是不知道怎麽说，就提前问我。我帮你写。」
陆屿终於转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黑，看人的时候有种不太像十八岁的沉稳。
「好。那你要一直看我的比赛。」
司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伸手把他脑袋推回去：「看屏幕，你野区要没了。」
陆屿转回去，嘴角动了一下。
司念发誓她看到了。就一下。很快。但她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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