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极光的阴霾，从小窗斜斜地洒在地板上。
林溪睁开眼睛时，发现卡列尔依然维持着昨晚的姿势，静静地站在桌旁。他那挺拔如枪的身姿在阳光下投下一道修长的阴影，银灰色的眼眸正一眨不眨地凝视着案桌上那个装着明代婚书的木盒。
「你一整晚都没睡吗？」林溪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
「我不需要睡眠。」卡列尔转过头看她，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里的冷硬却比昨晚消退了许多，「但我花了三个小时二十四分，在研究你修复的那件物品。」
林溪洗漱完毕，走到案桌前，轻柔地打开木盒，将那册修复完成的婚书重新平铺在红木桌面上。
阳光洒在胭脂红的底布与细密的缂丝金线上，折射出一种沉静而悠远的光芒。
「研究出什麽了，卡列尔舰长？」林溪带着一丝打趣的笑意看着他。
卡列尔伸出手指，悬停在婚书上方半公分处。他的神经感应器官正在自动读取这件物品上的物理数据：微量碳元素、衰变的植物染色分子、以及某种年代久远的金属丝线。
「从结构学上看，它的抗拉强度极低，无法提供任何物理防御效果；从资讯载体上看，它的储存密度低得可笑，只有寥寥数十个文字符号。」卡列尔严肃地分析着，「在埃庇米修斯，这样的物质在制造出来的第三秒就会被判定为废料。」
林溪忍不住轻笑了出来。那笑声宛如清泉流过山石，在安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悦耳。
「卡列尔，不是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能用强度和数据来衡量的。」林溪拿出一把细毛刷，轻轻拂去婚书边缘看不见的灰尘，「你看这里——」
她指着婚书末尾那行精细的刺绣文字：「愿岁月静好，朝暮与君同。这是四百年前，一位妻子在丈夫即将远赴边关出征前，花费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一针一针绣上去的。」
卡列尔微微俯下身，银灰色的双眸聚焦在那一行微小的文字上。
「那个时代没有高速飞船，没有量子通讯，他这一去，可能就是生死永隔。」林溪的声音轻柔而低沉，带着对历史的敬畏与深情，「这几行字，是她寄托在时间里的灵魂。她希望即使自己老去、逝去，这份爱也能透过这块布料，传递给未来的每一个人。」
「灵魂……寄托在物质上？」卡列尔眉头微皱。在他的认知里，意识只是神经元的电讯号组合，肉体毁灭，讯号自然消散，何来「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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