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流理台前,右手握着一颗生鸡蛋,盯着它看了十秒,像在看一份棘手的并购案。蛋壳敲在台面上,裂了,蛋白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地砖上。
「第三颗了。」承安坐在高脚椅上,双手托着下巴,「陆先生,鸡蛋不是合同,不能用力谈判。」
「......我轻一点。」
「那您为什麽想把它捏碎?」
「......我在练习。」
沈黛倚在门框上,看着他用那双布满疤痕的手,笨拙地把蛋壳一片一片捡出来。一个签字就能调动几十亿的男人,现在为了一个煮蛋,把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额头渗出一层汗。
最後端上桌的,是一盘焦边的吐司,和三颗形状各异的水煮蛋。
承安拿起其中一颗,剥开,咬了一口,面无表情地咽下去。
「分数呢?」陆允执问。
孩子想了想。
「六分。」他说,「满分一百。」
陆允执的肩膀垮下来。
「但是明天可以再试一次。」承安补了一句,低头继续啃吐司,耳朵尖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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