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壁炉里的火发出噼啪声。身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商人的笑声。阿利斯泰尔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一名优秀的队长理应效忠于他的领主，”他说，“这是该职位的本分。”
“确实如此。”马尔琴特夫人微微偏过头，审视着他，那神情仿佛在端详一道早已被她解开的谜题。“一位优秀的领主，理应全心全意为领民奉献。告诉我，阿什沃思勋爵，你究竟在为什么奉献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利刃，直刺入他的肋间。他下意识地抬手按向胸口——那里藏着一枚戒指——但在指尖触及衣料下方的戒指前，他及时克制住了动作。
“为了我的职责，”他回答道，“为了我的领地，以及女王的旨意。”
“这些回答都很高尚，”她嘴角的笑意分毫不减，“但并非实情。”
她微微前倾，压低了嗓音，语气既亲昵又透着一股犀利：“我观察像你这类人已有二十年了。我一眼就能认出那些怀揣秘密的人——他们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那是恐惧与渴望交织在一起的味道，就像烟雾与雨水混杂在一起。阿什沃思勋爵，你身上就弥漫着这种气息。”她向后靠回椅背，目光始终紧锁着他，“至于你在卧房里做些什么，我并不关心；我只在乎那是否会妨碍到女王的利益。”
阿利斯泰尔感到喉咙一阵干涩。他伸手端起麦芽酒，缓缓抿了一口，借此争取时间。那枚戒指抵在他的胸骨上，仿佛一枚烙印。
“我绝无意妨碍女王的利益，”他说道。
“很好。”马尔琴特夫人站起身，抚平了裙摆，“既然如此，那我们之间就不会有什么麻烦了。明天黎明时分，我将与你同行。我们应当能抵达……”“……明天傍晚前抵达首都。”她顿了顿，手搭在椅背上，“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阿什沃思勋爵。也不会让女王失望。”她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石质地面上回荡；她走后，旅店里似乎变得愈发寒冷。
阿利斯泰尔独自坐着，面前的麦芽酒分毫未动，手则紧紧按在那枚戒指上。马库斯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沉稳而笃定：“让她看看那位重建村庄的伯爵——他能从容应对瘟疫，无需强求便能赢得众人的敬重。”
今晚，他确实做到了。他坚守住了立场。
然而，恐惧依然如冰冷的蛇般盘踞在他腹中。因为马尔尚夫人看穿了他——看到的并非那位伯爵，也不是那副面具，而是面具之下的那个人；那个将一枚刻有狼纹的戒指贴近心口，并背负着一个无法宣之于口的姓名的人。
他默默饮尽杯中的麦芽酒，随后沿着狭窄的楼梯走回房间。床铺冰冷，床单粗糙。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手指反复摩挲着那枚印戒的边缘，在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与军械库之间的距离。
窗外风势渐起，吹得百叶窗嘎嘎作响。他不禁想起马库斯曾站在门前，目送他消失在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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